小姑娘踮脚摸了摸车把上锃亮的铃铛。
他等她坐稳了才蹬动踏板,车轮转动时,校门口那棵槐树正落下今年最后几片叶子。
何雨水盯着那辆靠在墙边的金属架子,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
她拽了拽兄长的袖口,声音里压不住雀跃:“这车……是你的了?那我往后早晨去学堂,是不是就不用迈开腿走路了?”
何宇柱拍了拍车座,灰尘在午后的光线里扬起来。”嗯,以后载你去。
想坐哪儿?前头还是后头?”
“前面!我要在前面!”
他左脚踢开支架,右手稳住车身,左手一捞就把小姑娘提起来,安顿在横梁上。
何雨水的手指紧紧扣住车把 ** ,指节有些发白。
何宇柱垂眼确认她坐稳了,长腿一抬便跨了上去。”抓牢。
走了。”
脚蹬子被踩下去时发出“咔”
的轻响,车轮随即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带起一阵风。
“你什么时候学会摆弄这两个轮子的?”
何雨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我看见别人上车都得先溜几步才敢跨上去,你怎么直接就能坐上去?”
“今天在铺子里试了两圈就会了。”
何宇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等你再长高些,我也教你。
至于别人那样上车——多半是腿不够长,坐稳了脚尖够不着地,得先让车动起来才敢上座。
我不用。”
车轮转过两个巷口,95号院的门楣就出现在眼前。
何宇柱捏住刹车,右脚先点地,接着 ** 妹抱下来。
何雨水站稳时,脸颊还泛着刚才疾驰带来的红晕。
“往后你不去厂里的时候,能载我去护城河边转转吗?”
她扯住兄长的衣角。
“行。
先进屋吧,我把车弄进去。”
他搬起车前杠,一级一级挪过前院的门槛。
院子里有几道目光粘过来,像夏日的蝇虫,但没人凑近搭话。
何宇柱推车穿过前院,在中院自家屋檐下的石阶边停稳,从兜里摸出铁锁,“咔哒”
一声扣住了车轮。
西厢房门口,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半天没纳进去一针。
她盯着那辆锃亮的新车,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最后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丝气,心里那点嘀咕翻来覆去地磨:刚没了爹就敢这样花钱,往后饿肚子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屋门上的铜锁被钥匙拧开。
何宇柱走进有些昏暗的里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物件,搁在方桌正中。
“赶紧把先生布置的功课写完。”
他转身往厨房走,“饭好了叫你。”
何雨水凑到桌边,手指碰了碰那个带玻璃罩子的铁壳子。”咱家柜顶上不是有个会响的钟吗?这个怎么这样小……还怪精巧的。”
何宇柱拧动钥匙推开院门时,铁锁发出涩滞的摩擦声。
厨房的灶台还留着午后阳光晒过的余温。
他舀出米粒淘洗,水声哗啦。
土豆在案板上被切成细丝,刀刃与木板接触的节奏稳定而密集。
这个年头,粮店里的面粉和米缸还不需要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来交换,兜里揣着现钞就能让米袋满当。
他如今在厂里有了名正言顺的岗位,每月领回来的薪水足够厚实,实在犯不着在吃食上苛待自己。
只要别顿顿摆出鱼肉的阵势,寻常的饭食没人会多话。
炉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橙红的火舌舔着锅底。
外头忽然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哗,像一群麻雀突然落在了院子里。
他拨了拨柴,起身往外走。
推开厨房那扇小门,一群半大孩子正围在不远处,目光都粘在那辆靠墙停着的两轮车上。
他们站得有点远,手指蜷着,没人敢伸手去碰那锃亮的车把和铃铛。
他看了片刻,转身回屋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晚饭后他打算出门一趟,得找巷子尾的宋师傅打一套厨房用的桌凳。
既然要在这座四合院里长住下去,总得把日子过得顺当些。
他盘算着,等来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