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去的时候,热汽扑到她手背上。
他自己用那只海碗,捞了满满一碗,浇头盖得几乎看不见底下的面。
坐下时,凳子腿吱呀响了一声。
他夹起一只鸡腿,放进妹妹碗里。
何雨水直接用手抓起鸡腿,咬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哥,这鸡……没吃过这种。”
她含着肉问。
“风干的,慢慢做的。”
他看着她,“味道还行?”
“香。”
她用力点头,嘴角油亮亮的。
“那以后常做。”
他吃得很快,两碗面下肚,又把盘子里剩下的鸡肉都解决了。
盆和盘都见了底,他向后靠进椅背,手搭在肚子上。
何雨水学着他的样子,也往后一靠,小手在自己肚皮上拍了拍。
午后,厨房的门被仔细关好。
院门上的铁锁咔哒一声扣紧。
回到堂屋,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他最终还是朝妹妹招了招手。
“雨水,来。”
小姑娘走过来,他把她抱到膝上。
她的身子很轻,头发有皂角的味道。
“以后哥照顾你,咱俩一块儿过,行不?”
“好呀!”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不在师父那儿学做菜啦?以后天天在家?”
“学完了,不用再去了。”
他声音放得很低,“以后天天在家,陪你玩。”
“真的?爹以前说学好多年呢……你是不是惹师父生气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门口望了望,“对了,爹呢?今天吃饭怎么没见爹回来?”
他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动了动,似乎在等他回答。
何雨水仰起脸,糖渍在嘴角闪着光。”爹什么时候走的?”
她问。
“放风筝那天。”
何宇柱蹲下身,用袖口擦掉她脸上的糖渣。
风把远处糖葫芦摊的叫卖声吹得断断续续。”等他办完事就回来。
这些天你先跟着我。”
女孩点点头,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锁门时,铜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何宇柱牵起那只黏糊糊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过来。
巷子拐角处,山楂果裹着晶亮的糖壳插在草把上,红得扎眼。
何宇柱感觉到手心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大的两千,小的一千。”
卖糖葫芦的老汉嗓音沙哑。
何宇柱默数着:师娘、师姐、师弟、师妹、嫂子,还有师兄家那个总流鼻涕的小子。
他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要六串大的,一串小的。”
顿了顿,“先给她拿一串。”
纸袋窸窣作响。
何雨水咬下第一颗山楂时,眼睛眯成了缝。
“慢点吃。”
何宇柱接过装好的纸袋,重量坠得袋口往下弯,“不然到了地方,你只能看着别人吃。”
女孩果然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舔着糖壳。
走了半条街,她的步子开始拖沓。
何宇柱在她面前蹲下,背脊弯成一道弓。”上来。”
脖颈被细瘦的手臂环住时,他闻到了糖浆和孩童汗味混合的气息。
脚步顿时轻快起来,青石板路在脚下连成模糊的灰线。
吴宝田家的院门虚掩着。
门口蹲着两个身影——吴有礼正用树枝拨弄蚂蚁,妹妹吴香云攥着他的衣摆。
何雨水脚刚沾地就跑了过去。
何宇柱从纸袋里抽出两根糖葫芦。
竹签递过去时,吴有礼抬起头,鼻尖沾着灰。”柱哥?”
他接过糖葫芦,却没马上吃,而是先塞给了妹妹。
院墙里飘出炖菜的香气。
何宇柱推开门,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