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现吗?现在市面上卖东西,价钱都得按上头定的来。
往后……怕是私人之间买卖都不行了。
你们跟着我,这生意以后只能偷偷做。
明面上,必须有个正经身份。
所以,得有个工作。
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张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理我不太懂……但我信你。
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们一把,我家那关都过不去。
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绝没二话。”
张虎听见那句“不用太紧张”
时,肩头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转过胡同口的砖墙,消失在下午的光线里。
刚才那些话还在耳边:现有的货够用了,不必再找新主顾,把熟客稳住。
留心底下人的动静,有事随时来报。
他记下了,转身回去收拾那间还有些凌乱的屋子。
椿树胡同安静下来。
何宇柱朝另一个方向去,他得去师父吴宝田那儿一趟。
这些天,何大清屋里那口藤箱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衣服叠进去,又拿出来两件。
最后,他对着箱子站了一会儿,终于合上箱盖,扣紧搭扣。
白寡妇那边传来口信,说车票能买了。
何大清听见这话时,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那女人答应了他一件惦记许久的事,这让他脚步都轻快起来,仿佛前半生的磕绊都被甩在了身后。
休息日到了。
何宇柱推开四合院那扇熟悉的木门,门槛里立刻扑来一团小小的温热。
腿被紧紧抱住。
“哥!”
声音脆生生的,从底下传来,“今天能去放风筝吗?你答应过的。”
何宇柱弯下腰,一把将那小身子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手指蹭了蹭那张仰起的小脸,软乎乎的。”去,这就去。
你等着,哥去找风筝。”
“快点儿呀!”
风筝是从柜子顶取下来的,有些旧了,竹骨还结实。
他把风筝塞进妹妹手里,自己蹲下身,让她爬上自己的背,再稳稳站起来,让她骑在肩头。”坐稳喽。”
他朝里屋喊了一声,“爸,我带雨水出去玩了!”
里屋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是叮嘱:“看紧她,别太晚。”
何大清站在窗边,从帘子缝隙里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院子,消失在门外。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像退潮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院子里再没有别的声音。
藤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他又从怀里摸出两封封好的信,并排搁在堂屋的八仙桌正中。
做完这些,他环顾四周——这间屋子,这些桌椅,用了十几年。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旧木头和尘土的味道。
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反手挂上了锁。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很清脆。
白寡妇租的那间屋子在一条窄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