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正房加厢房,统共六间。”
他取出早备好的小纸片,在桌上摊开,“你们自己抓阄,抓到哪间就住哪间。
公平,省得事后埋怨。”
纸片被依次抽走。
他等着他们看清上面的字迹,才将对应的钥匙递到每个人手里。
“先别急着去看。”
他叫住他们,“每月每人三万,张虎负责收齐。
这房子只是临时借你们住着,往后要是找到正经工作,单位能分房——记住,那才是真正属于你们自己的窝。”
等他们都看过各自的房间,重新聚到屋里时,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他瞧着,心里有些感叹:这年头的人,一点安稳住处就能高兴成这样,也就是吃不饱肚子这点不好。
“收收心。”
他敲了敲桌面,“之前让你们找正式工作,这么些日子了,有眉目没?”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张虎往前站了半步。
“柱子哥,我们是打听到几个地方招人,可拿不准该选哪个。”
“说说看。”
“街道办贴的告示,眼下要人的有家具厂、食品厂、煤球厂,还有……废品回收站。”
他沉默了片刻。
“你们自己怎么想?”
“前面几个厂子活儿都重,怕耽误眼下跟着您办事。”
张虎搓了搓手,“最后一个……说出去总归不太体面。”
“是图清闲,还是图挣钱?”
“当然是挣钱!”
这回几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那要是信我,就去回收站。”
他放缓了声音,“别嫌名头不好听。
这行当里头门道多,时间也自在,成天蹬个三轮在街上转悠。
运气好了,从老百姓手里收着点老物件,转手换来的钱,顶得上旁人一两个月的工钱。”
“柱子哥,真有这种好事?”
王朝忍不住先问了出来,其他几个人也互相交换着眼神,满是怀疑。
张虎咽了咽喉咙,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另外几个人也差不多,眼睛都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仿佛已经看见了何宇柱描述的那些场景。
他们从没想过,那些被当作垃圾扔掉的东西里,竟然能藏着那样的宝贝。
“可是……柱子哥,”
赵虎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犹豫,“就算真碰上了,我们也不认得啊。
万一当废纸烧了,那不是亏大了?再说了,找谁卖去?没人要的话,不就烂在自己手里了?”
何宇柱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买主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只要东西对,我这儿全收。
至于怎么认……”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我会找人教你们。
记住,出去的时候,嘴巴要紧。
你们收的是废品,破烂,别的什么都别提。
要是能发展几个固定的卖家,那就更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话就说到这儿。
屋子收拾干净,我提的只是个建议,回去自己琢磨。
想清楚了就早点行动,名额有限。”
他朝那几间侧屋抬了抬下巴,“那儿别堆东西,我留着有用。”
刚转身要走,张虎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柱子哥,等等……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何宇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行,过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南边那排背阴的屋子。
光线从高处的窄窗斜 ** 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何宇柱靠在门框边,等着对方开口。
张虎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哥,我就是不明白……为啥非得让我们去找个正经活儿?现在跟着你,不是挺好吗?活儿不累,钱也不少拿。”
“是他们几个让你来问的吧?”
何宇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慢慢拉长。”虎子,世道不一样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