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中意的姑娘没有?”
张虎耳根有些发烫,支吾着说亲事还得再缓一缓。
何宇柱拍了拍他的肩,将人送到院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落了锁。
他没有回屋歇息,而是径直走向内室。
眼前景象一晃,人已立在开阔的殿阶之上。
远处草场漫向天际,绿得没有边际。
五年了。
他默默数着。
从那个飘雪的冬日算起,竟已过去整整五年。
这具身躯拔节似地长到了一米 ** ,筋骨结实,全然不似从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腕骨有力——这副模样,他自己偶尔对着水面瞧见,也会怔上一怔。
皮相是顶好的,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句清俊。
里头装着的本事更不少,天南地北的菜式、那些精细讲究的技艺,都在他手里握着。
最让他暗自舒坦的,还是这身量。
站直了,比周遭多数男子都要高出一截。
至于别处……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那更是远超常人的资本。
日后成了家,也不知对方承不承得住这份厚礼。
这般念头一闪,他又觉得好笑,若生在从前某个以丰腴为美的朝代,凭这身板与相貌,怕早混出个名堂来了。
草原上散布着些活动的影子。
他收回思绪,拎起脚边的竹编背篓,朝草场深处走去。
这些年,鹿、獐子、黄羊和那些大牲口繁衍得不算太快,数目尚未到他预想的规模。
可旁的却是出奇地兴旺:三百来头猪在远处拱着土,百多只羊聚成灰白的云团,母鸡怕是有上千,鸭子也有五六百只,咯咯嘎嘎的声响隔着风飘过来。
他在草丛与矮棚间弯下腰,一个个掏着窝里的蛋。
温热的,微带着草屑的腥气。
足足忙了半个时辰,背篓渐渐沉了。
他直起发酸的腰背,心里掠过一丝羡慕——听说有些幸运儿,弹指间便能收尽这些琐碎,哪像他,总得亲手一点点拾掇。
两筐蛋先搁在西厢房阴凉处。
余下的,他分批搬进山洞里垒好。
洞壁沁着凉意,蛋壳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光。
得想法子多卖些出去了,他盘算着。
不然囤久了,糟蹋了这份辛苦,实在可惜。
山间的油茶树终于绽出第一茬花苞。
再过些时日,便能榨出茶油了。
种下这么久,总算瞧见点回报。
那些黄花梨苗,才将将窜到人腰高,急也急不来。
倒是毛竹长得慢,四七年栽下,快四年光景,去年才猛地蹿出一片笋子。
眼下满打满算不过千把根竹子。
看来非得亲手多移栽些,才能叫整座山早点覆上青翠。
肚子里空得发慌,他从灶上撕了半只卤鸡,慢慢嚼着。
这些年究竟吃掉多少只鸡,自己也算不清。
练武耗力气,身子骨又抽条似的长,每日在洞天里少说也得三只烧鸡下肚,才压得住那股饿劲儿。
若不是吃得这般凶,养的那些鸡早该成群了。
休沐日一到,他照旧转回南锣鼓巷。
还没跨进中院,贾家婆婆那嗓门便撞进耳朵里。
“你们呐,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分地这等好事,愣是错过了。
我可不糊涂,一听风声,立马把户口迁回娘家村里。
结果真分着五亩地。
交给我兄弟种着,每年给我四百斤粮,一家人的嚼谷就有了着落。
如今地都分完了,再想回头可没门路。
往后讨媳妇,还是得寻个乡下姑娘——好歹口粮不愁。”
他立在门外听完了这番高论。
那话音里的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有些好笑。
眼下瞧着是占了便宜,等过几年城里户口和粮票绑死了,有她懊悔的日子。
就不知到那时,这位精明人还能不能这般神气。
从前读那些故事时,他还疑惑过,这位在城里住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就没落下个城市户口。
原来根子在这儿。
若是顺着这念头往下想,许多事便说得通了。
譬如贾家儿子为何娶了个农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