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却没见吃进去几口。

    他侧过身,朝坐在另一边的吴有义压低声音:“香秀姐是不是身上不痛快?中午瞧着还好好的。”

    

    吴有义还没开口,桌对面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已经抢着嚷了出来:“姐姐在想中午来吃饭的那个哥哥呀!”

    

    满桌的笑声顿时炸开了。

    何宇柱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十九岁的年纪,前些年兵荒马乱的耽误了,如今城里太平下来,有些事也该顺理成章了。

    要是顺利,师父家今年大概真要添两桩喜事。

    

    被妹妹的话臊得耳根通红的吴香秀,撂下碗就躲回了屋里。

    

    何宇柱等那扇门关严实了,才凑近吴宝田,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师父,中午来那位……是什么来路?”

    

    “也是个掂勺的。”

    吴宝田抿了口酒,眼睛望着窗户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家里几代人都做川菜。

    年纪比香秀大一岁,今天他爹领过来,本来就有相看的意思。

    两个小的倒都对上眼了。

    临走时他爹说了,过几日就请人上门来正式说道。”

    

    ***

    新发行的纸币渐渐铺满了街面,可南边还在打仗,钱币的价值总像水里的瓢,按下去这头,那头又浮起来。

    丰泽园里,为了工钱的事,议论声又一天比一天响。

    

    “师父,这回……不会又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吧?”

    何宇柱擦着灶台,听见旁边两个帮工正在嘀嘀咕咕,忍不住转头问了一句。

    

    吴宝田手里的抹布“啪”

    地甩在案板上:“该你管的管,不该你问的少问。

    真有大事,师父还没死呢。”

    

    “我就是听大伙儿都在说……”

    何宇柱缩了缩脖子,“以后不听了。”

    

    暑气漫过窗棂时,日历已翻到一九五零年的夏天。

    南边诸省的战事渐渐平息,只剩海峡对岸那片土地尚未踏足。

    就在人们以为接下来该全力望向东南时,从大洋彼岸传来的消息让整个京城炸开了锅——第七舰队的影子横在了海峡之间。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里,愤怒像滚水般翻腾。

    

    隔日,新的法令颁布了。

    白纸黑字写着“土地改革”

    ,四个字像火星溅进干草堆,顷刻间燎遍了南北。

    丰泽园的后厨里,砧板声与议论声混作一片。

    跑堂的张二庄凑到年轻厨子身边,压着嗓子问:“柱子,真不打算回乡下弄几亩地?前几日我回村瞧见了,地主的田契都烧成了灰,按人头分呢。

    你要乐意,跟我一道走,总能划拉点儿。”

    

    被唤作柱子的青年摇了摇头,手里那把菜刀在磨刀石上划出均匀的弧度。”庄子,谢了。

    我户口又不在你们村,跑去占份地,不像话。”

    他抬起眼,“再说,我哪儿有工夫伺候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