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闹,吵着我哥休息,耽误他白天上班,就让他过来跟你们挤挤。

    你也忙活大半夜了,赶紧收拾完歇着吧。”

    

    何宇柱点点头,把热水倒进脚盆。

    温热的水汽漫上来,他踩进去,慢慢搓着脚。

    洗罢,泼了水,回来将自己的铺盖朝墙边挪了挪,在炕中间腾出一块地方。

    吴有义今年高三,平日住校,只有放假才回来。

    也不知他能不能考上大学。

    不过就算考不上,以他那肚子墨水,找个像样的差事总不难。

    看师父的意思,是没打算让他再学厨艺了。

    

    三月里的被褥还裹着昨夜的凉意,何宇柱睁着眼,盯着屋顶模糊的暗影。

    六月不远了,他盘算着。

    等到了那时,这片土地除了几处边角,大抵都能安稳下来。

    北边战事未歇,市面上的东西仍旧紧俏。

    他那个隐秘去处里的存货,眼下正是往外拿的好时候。

    再往后些,等北边那场大战一起,他得备下一笔钱,悄悄地送出去,不落姓名才好。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吴有仁和吴有礼睡得正沉。

    昨夜半梦半醒间,他察觉有人摸黑进来,是吴有仁。

    他没起身,只当不知。

    

    天光未透,他便轻手轻脚离了床榻。

    院子里空气清冽,他站定,缓缓吐纳,打起那套烂熟于心的拳法。

    这些年,晨起先是一套舒展筋骨的功夫,再练拳,最后扎稳马步,已成铁律,一日不曾荒废。

    

    早饭过后,他没随师父吴宝田往丰泽园去,而是拐进了取灯胡同自家那处空屋。

    门扉合拢,片刻再出来时,他左手拎着个盖了粗布的竹篮,右手提着两只捆了脚、扑腾着翅膀的肥母鸡。

    脚步匆匆,他又折返师父家中。

    

    寻见正在灶间忙活的吴香秀,他将东西递过去。”姐,师父托我寻的东西,给嫂子补身子的。

    篮子记得腾出来,我还得还回去。

    丰泽园那边耽误不得,我先走了。”

    

    交代完,他转身便走。

    赶到丰泽园,寻着师父,低声禀告:“师父,上午见着那朋友了。

    他家里正巧有两只下蛋的母鸡,还有几斤鸡蛋。

    鸡每只都有六斤出头,鸡蛋统共五斤半。

    按市价算下来,您给的那五万元刚好。

    东西我已送到家里,交给香秀姐了。”

    

    吴宝田点点头:“这情分不浅,如今外头这样肥实的鸡,少说也得一万五。”

    

    “他知道是您要,只收了本钱。”

    何宇柱顿了顿,又问,“师兄,孩子的名儿定了么?”

    

    “我这一辈是‘有’字,下一辈轮到‘家’字。

    老爷子琢磨着,想叫‘家瑞’。”

    

    日子晃到孩子满月,吴家院里摆了五张方桌。

    女方亲戚占了两桌,吴宝田结识的同行一桌,吴有仁往来友人一桌,剩下那桌,是留给自家人的。

    吴家原籍山东,在这四九城里,除了厨行里相熟的几张面孔,也没什么亲族。

    

    这日吴宝田父子得在前头照应宾客,灶上的事便全权托给了何宇柱。

    师父只递来一张写就的菜单,余下的,火候、调味、摆盘,全凭他自己掂量。

    厨房里热气蒸腾,油锅嗞响,他系紧围裙,沉肩静气,将各样食材一一料理起来。

    

    厨房里的热气渐渐散去时,何宇柱才得了片刻空闲。

    他靠在案台边,夹起一筷子刚出锅的菜送进嘴里。

    舌尖传来的滋味让他心里微微一动——比起记忆里那种标准化训练出来的手艺,如今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位教他的老师傅是鲁菜行当里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再加上这身子骨天生对火候的敏感,还有那块总在夜深人静时让他琢磨出点门道的石头,想不进步都难。

    

    宴席散后,何大清没急着离开。

    他在后院寻到了正在收拾刀具的年轻人。

    

    “今天这几道菜,没丢你师父的脸。”

    何大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但路还长着,别翘尾巴。

    有空……回去看看雨水,那丫头总念叨你。”

    

    晚饭桌上,何宇柱注意到吴香秀有些走神。

    筷子在她碗里拨弄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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