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我找娄老板谈妥,把旁边那两间也买了下来。
墙已经砌好了,从今往后,那两间归咱们。”
何宇柱有些 ** 。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何大 ** 会动手。
这样一来,家里能传下来的房子又多了两间。
他隐约记得以前在什么地方读过些故事,里头的人总盘算着把一整座院子都买下来。
如今自己还没开始盘算,中院的一半已经落在手里——这算不算抢先了一步?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屋里的何大清。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了一会儿,终于琢磨出来:贾家出了这样的事,何大清却坐在这儿,丝毫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按他从前的印象,邻里之间遇上白事,多少该伸把手才对。
“爸,贾叔那边……您不过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吗?”
“我去做什么?”
何大清语气很淡,“他家姓贾,咱们姓何,本来就不是一族人。
老贾老家还有亲戚,轮不到外人凑热闹。
再说贾张氏那性子——帮忙搞不好还得倒贴钱。
平常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没必要往前凑。
不过老贾这一走,贾张氏往后恐怕不会再回他老家了。”
“为什么?贾叔不是还有儿子吗?”
“那女人眼皮子浅。”
何大清摇了摇头,“老贾活着的时候,每次回老家带点东西,她都要闹一场。
有一回老贾的亲戚进城办事,顺路来看看他。
中午老贾留人吃饭,贾张氏脸上挂不住,又不敢当着外人发作,只好憋着气去做饭。”
“结果呢?”
“结果人家出门解手,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在灶台边嘟囔:‘哪来的饿死鬼,专挑饭点上门,脸皮比墙还厚。
’那人一听,转身就走了。
老贾那时正好出去打酒,回来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人早没影了。”
门帘被一只粗糙的手掀开时,檐下的风铃正巧响了。
伙计堆着笑,侧身让出路来。
店里弥漫着一股皮毛与干草混合的气味,还有隐约的血腥气,沉在空气底层。
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鞋底蹭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位小爷,您瞧瞧要点什么?”
何宇柱的目光扫过挂在墙上的各类皮子,开口说了几样活物的名目。
梅花鹿,狍子,黄羊。
数目与配对的要求,他说得清楚。
掌柜一边听,一边用拇指搓着食指的侧面,像是在盘算。
“巧了,库里正好都有。”
掌柜抬起眼,“只是数目不小,送府上后,您得尽快处置,活物养不久。”
“今天能送么?”
“能。”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何宇柱付了定金,留下地址。
走出店铺时,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将手里刚取来的一件长条状布包不着痕迹地收进了袖中——那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继续朝师父家的方向走。
路上想起父亲何大清前几日的话。
那些关于贾家村旧事的言语,像隔夜的茶水,滋味沉在杯底。
一个寡妇,接着又一个寡妇。
村里的人情,随着某个男人的去世,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收不回来。
最后那点送葬的情分,连一顿饭都险些维系不住。
他当时听着,心里某个角落动了动,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印证。
原来有些事,早就有迹可循,甚至像一种说不清的传承,从婆婆传到媳妇,再往下……他打住了念头,不愿再深想。
自己要走的路,和那些纠缠的宿命毫无瓜葛。
他得活得长长久久,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雨水的小手,似乎还牵在昨日的记忆里。
那孩子盼着他回家,眼睛亮晶晶的,和前世那个总缠着他要糖吃的小侄女重叠在一起。
他上午带她去了集市,买了风车,听了说书。
孩子咯咯的笑声,能暂时冲散他脑子里那些盘算。
此刻,他脚步未停。
去师父家学艺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