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他想起自家儿子在这个年纪时,握刀的手腕可没这般定力。

    待最后一刀落下,吴宝田伸手从堆尖处抓起一缕萝卜丝,对着光看了看,粗细匀称,近乎透明。

    他什么也没说,只那微微颔首的动作,便是一种无言的许可。

    

    沙粒在铁锅里沙沙作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何宇柱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咬着牙,让那些细小的颗粒一次次离开锅底,又落回去。

    吴师傅的话还在耳边:一斤沙子,半个时辰练,半个时辰歇。

    灶台已经冷透,抹布擦过青砖,留下一片潮湿的暗色。

    

    午后,酒楼里的喧闹像潮水般退去。

    何宇柱收拾完最后一把菜刀,跟在师父身后,穿过两条街,进了那个熟悉的院门。

    吴宝田进屋合上了门帘。

    少年站在院子里,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他转向正在晾衣服的妇人。

    

    “师娘,”

    他的声音有些紧,“听说……东边有位姓尚的,拳脚很厉害?”

    

    刘蛾抖开一件褂子,水珠溅在泥地上。”想去瞧瞧?”

    她没抬头,“出了门往东,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别耽搁太久,你师父傍晚还要去酒楼。”

    

    “就去一会儿。”

    何宇柱已经退到了院门边。

    他跑起来的时候,布鞋底拍打着土路,扬起细细的灰尘。

    巷口有个拖着鼻涕的男孩,手指往东一指:“那个黑门就是。”

    

    门是关着的。

    铜环冰凉,叩上去的声音闷闷的。

    等了一会儿,门缝里露出一张脸,约莫十六七岁,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把他从头扫到脚。

    

    “找谁?”

    

    “请问……尚云翔老先生的家是这里吗?”

    何宇柱喘了口气,“我叫何宇柱,听说他女儿住这儿,想来……想来拜师。”

    

    “老爷过世好些年了。”

    那姑娘把门拉开些,“拜师得问我家 ** 。

    你多大?”

    

    “十二。”

    他跟着往里走,“姐姐怎么称呼?”

    

    “叫我小翠。”

    她在前头引路,步子很快,“在这儿等着,我去问 ** 见不见你。”

    

    门又合上了。

    何宇柱盯着门板上龟裂的漆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

    不知过了多久,门轴吱呀一声。

    

    “进来吧。”

    

    院子不大,墙角堆着几捆柴。

    石凳上坐着个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背挺得笔直,目光像两枚钉子扎过来。

    何宇柱站住了,手心开始冒汗。

    

    “年纪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