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是那种带着暗香的木头做的,才衬得上这高高的屋梁。

    虽然之前在山上撒过些黄花梨的种子,可要等到它们成材,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橘子皮在指尖裂开时溅起细密的汁雾。

    何宇柱将一瓣果肉送入口中,酸味先于甜味漫过舌根——不是记忆里那种糖渍般的甜,但汁水足够饱满。

    他吃完整个果实,掌心里躺着几粒浅褐色的籽。

    走到小湖边缘,他蹲下身,用指节在湿润的泥土里按出几个小坑。

    籽粒落进去,再覆上一层土。

    山上的龙眼核也是这么埋下的,至于那几截甘蔗,早已在水稻旁抽出了青绿的窄叶。

    

    田垄间的绿意一层叠着一层。

    他站在地头看了很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缓。

    只要这一季能收上来,再播一轮种,往后的日子便不必盯着米缸发愁。

    目光移向刚埋下种子的那片土,他忽然想起什么——花开的时候,得有一箱蜜蜂才行。

    风太靠不住。

    可眼下这地方,开花的作物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就算找来蜜蜂,恐怕也留不住。

    还是得多种些花。

    

    三遍八段锦练完,脊背浮起一层薄汗。

    回到屋里时,座钟的指针停在四点零八分。

    窗外天色还亮着,灰白的云絮贴着屋檐缓缓移动。

    他披上外衣,朝什刹海走去。

    

    湖面被冰封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巨大的、浑浊的玻璃。

    孩子们在冰上追逐,笑声和冰刀刮擦声混在一起。

    他也跟着滑了一段,鞋底在冰面上蹭出吱呀的声响。

    后来他走到人少的角落,蹲下来,手掌贴上冰面。

    

    寒意顺着掌心往腕骨里钻。

    闭上眼睛的瞬间,冰层下的世界忽然清晰起来——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十米内的水域,每一道波纹、每一片暗影都在意识里展开。

    鱼群缓慢地摆尾,虾蜷在石缝间,墨绿的水藻随暗流摇曳。

    他心念一动,那片水域忽然空了。

    

    鱼、虾、藻,全都消失不见。

    冰下只剩澄净的水。

    

    他挪了个位置,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条,又一条,肥硕的脊背在感知里闪过,随即被纳入另一个更深的湖中。

    等到觉得差不多了,他收回手,站起来时膝盖有些发麻。

    天色暗了一层,远处屋顶升起几缕炊烟。

    

    五点十九分。

    煤炉子捅开,蓝火苗窜上来。

    玉米糊在锅里咕嘟冒泡,蒸笼叠在上面,面食的暖香渐渐弥散。

    

    六点整,门轴转动的声音。

    何大清抱着雨水跨进门,把小丫头放在地上。

    

    “包子呢?卖完了?”

    

    “卖完了。”

    他从兜里掏出卷好的纸钞递过去,“但往后别卖了。

    今天碰上几个穿军装的,要不是我跑得快,笼屉都得被掀了。”

    

    何大清数完钱,手指在皱巴巴的票面上捻了捻。”碰上那些扛枪的,确实讨不着好。”

    他把钱塞进怀里,“给你妹妹洗洗手,该吃饭了。”

    

    晚饭后何宇柱躺进被褥里,窗外的夜色沉得发黑。

    他闭着眼,今天发生的一切在黑暗中重新浮现——那个被他从危险中拉出来的人,口袋里多出来的那叠钞票,还有父亲何大清最后看他的眼神。

    没有那场预料中的责骂,没有熟悉的怒吼,也没有再听见“傻柱”

    两个字从何大清嘴里蹦出来。

    这个跟了他好些年的称呼,似乎就这样静悄悄地沉进了昨天的尘埃里。

    

    被他从街角救下的那个人,在分开后很快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李泽——这是对方后来匆匆告诉他的名字——当天夜里就把遭遇写成密报递了出去。

    组织上读了信,判断北平对他已经不再安全,不出三天调令就下来了:立即转移,去后方根据地。

    等到李泽与何宇柱再次见面,已是多年之后,那时崭新的国旗正在广场上空缓缓升起。

    

    何大清的包子铺没开几天就收了摊。

    日子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何宇柱照旧每天跟着父亲往轧钢厂去,厨房里的蒸汽终日弥漫,谭家菜与川菜的做法一点一点往他手里钻。

    时间在油盐酱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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