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另一间屋里,何大清刚把雨水哄睡。

    面盆里倒入面粉,掺进事先泡开的老酵母,再一点点加温水。

    手指在面团里揉压,直到它变得光滑。

    面盆被挪到煤炉子旁,借着那点暖意,让里面的酵母慢慢醒发。

    

    “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父亲的声音从灶间传来。

    

    何宇柱走回西屋,脱下外衣钻进被窝。

    黑暗里他睁着眼,思绪飘到明天的街上:要是远远看见穿军装的人,得立刻躲开。

    还有,或许能在卖包子时悄悄扣下几个铜板——现在年纪小,总找父亲要钱也找不出由头。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渐渐沉进睡梦里。

    

    天还没亮,他就被摇醒了。

    穿上衣服走到堂屋,冷水扑在脸上让人一激灵。

    座钟的指针停在五点零五分。

    何大清已经把昨夜备好的肉末和白菜倒进一个大盆,往里淋香油、撒盐,再加其他调料。

    他一边搅拌馅料,一边告诉儿子每种调料该放多少、要注意什么。

    

    何宇柱看似认真地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前世他在后厨待过那么多年,这些基础的东西早就成了身体里的记忆。

    

    何大清调好馅料搁在案台边沿,揭开煤炉旁面盆的布罩。

    他舀起碱水,分几次揉进面里,每回添完都要将整团面重新揉匀。

    指节试探着按压几回,觉得差不多了,便把那团发好的面挪到撒了薄粉的案板上。

    又揉了约莫五分钟,他开始揪剂子。

    擀面杖在掌心转起来,一张张圆皮摊开。

    何宇柱接过皮托在左手,右手筷子从馅盆里挑起一团,稳稳落在皮 ** 。

    右手捏住边缘,指尖带着皮转,褶子便一朵接一朵绽开。

    

    一个擀皮,一个包,两人闷头干了半个钟头。

    等包子在蒸笼里二次醒发的工夫,何大清翻出家里那口深锅,刷净,灌了大半锅水。

    炉门拉开,添进几块新煤球。

    水滚得慢,二十分钟后才腾起白汽。

    蒸笼一层层架上去,每层码二十个,最顶上那层只摆了十二个,统共九十二个。

    

    “柱子,早饭后把这些装进箱子。

    箱底垫了棉褥,你背着去王府井或前门大街那头卖。

    一个卖两百元,收的钱揣稳当,别弄丢。”

    

    何大清交代完,心里默算:这些若能全卖出去,约莫能挣五千元。

    只是如今钱越来越不经花,也不知能不能卖光。

    

    包子蒸透,他又熬了一锅玉米糊。

    一家人就着糊糊吃包子。

    饭后何大清帮儿子把包子装进木箱,又叮嘱几句,这才抱起雨水往轧钢厂去。

    

    何宇柱掂了掂箱子,约莫三四十斤重。

    亏得自己身子骨结实,否则背着这么一箱走到王府井,怕是半路就得歇菜。

    他背好箱子,锁上门,出了前院往南拐。

    

    一走出南锣鼓巷,上了大街,他便扯开嗓子。

    上辈子那个何宇柱性子犟,卖东西从不吆喝,他可不一样——早卖完早省事。

    

    “包子!刚出笼的热包子!肉馅的,香着呢!”

    

    没走多远,一个中年男人喊住他。

    

    “小孩,包子怎么卖?什么馅的?”

    

    “这位叔,猪肉白菜馅,一个两百元。

    您尝几个?保准吃了还想。”

    

    何宇柱卖力夸着。

    凭他爹那手艺,这包子的滋味错不了。

    

    纸包递过去时,那男人先咬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摸出一张钞票。”再包五个。”

    他说。

    

    何宇柱接过钱,指尖捻过纸面——真的。

    他从木箱里取出包子,用油纸仔细裹好。

    男人拎着纸包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旁边几个观望的人凑了过来。

    五十个包子没多久便见了底。

    何宇柱整了整箱内垫着的粗布,重新背起箱子,沿街巷继续往前走。

    吆喝声拖在身后,被风吹得有些散。

    

    拐过街口时,一声尖利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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