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后,那些种子就该进入该去的地方了。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加快了些。
巷子拐角处,有根木棍斜靠在墙根。
约莫一人半高,拇指粗细,通体笔直。
不知是哪个孩子遗落的玩意儿,他弯腰拾起,木棍表面还留着未打磨干净的毛刺。
既然没人要,他便握在了手里。
推开自家房门时,钟摆正指向十一点二十五分。
早晨八点十分出的门,算上在王府井耽搁的时间,这段路大约花了一个钟头。
若是往后数几十年,这房子的位置怕是金贵得很。
他没再多想,反手关紧了门。
插上门闩后,他先倒了碗热水。
窝窝头已经冷硬,就着温水慢慢咽下去。
然后他走到床边,念头一动——周遭景象便换了。
洞天里的暖意立刻裹了上来,像浸在温泉水里。
他脱掉棉袄,只穿着单薄裤衩坐在平整的地面上。
先前扔进来的种子散落在不远处,他收拾起来,朝大殿后方那座山走去。
这是他头一回认真打量这座山。
土质松软,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凹痕。
一条溪流从山上蜿蜒而下,他决定沿着水流往上寻。
大约走了六七分钟,山顶 ** 的岩石出现在视野里。
岩石 ** 有个坑洼,直径约莫一米,坑底八个泉眼正汩汩地涌着清水,永不停歇似的。
何宇柱俯身贴近地面,双手拢起一捧泉水送入口中。
液体滑过喉咙后,他在原地 ** 片刻,身体并未传来任何异样感受。
这似乎只是寻常的水源,与那些传说中能脱胎换骨的灵泉并不相同。
若要说特别之处,大约只是舌尖残留的些许清甜,比日常饮用的自来水多了几分润泽。
他又接连喝了几口,这才打开从药铺带回的纸包。
油茶树的种子最先映入眼帘,粗略估算约有百粒。
铁锹切入泥土,挖出浅坑后,他用陶碗舀满泉水倒入其中,将所有种子尽数撒进湿润的土坑里。
种子表皮干燥得发硬,直接播种恐怕难以萌发——这个念头让他忽然想起童年时跟随父母种植花生的情景。
先让种子吸足水分才好。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
尽管已经接受了何宇柱这个身份,意识深处却仍以杨晨刚自居。
他始终不愿直面穿越的事实,宁愿相信这只是场漫长而荒诞的梦,梦醒时就能回到熟悉的那个世界。
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还好,在那个世界里还有兄长。
哥哥早已成家,膝下两个孩子承欢,而自己生前购置的三百万意外险,应当能让父母安享晚年了。
油茶籽在浅坑中缓缓吸水时,他抓起刚挖出的泥土在掌心揉搓。
土质松软,湿度恰好。
瞥了眼坑中尚未完全渗尽的水洼,估计还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他直起身向四周眺望——北面是望不到尽头的乳白色雾墙,应当是这方天地的边界。
土山约莫六十丈高,起伏的山脊如同环抱的双臂,将远处宫殿与湖泊拢在怀中。
南面山脚下矗立着巍峨殿宇,殿前延伸出宽阔平台,更远处则是绵延的荒原,枯黄草浪起伏的模样,让人想起冬日蒙古草原的风光。
向南极目远望,能看见类似北界的朦胧屏障。
他暗自估算,这片洞天福地的直径恐怕超不过三十里。
具体范围还得日后亲自丈量,若能弄辆摩托车或汽车,沿着边界走上一圈便清楚了。
从水坑里捞起一粒种子,指尖轻捏时能感到种皮已恢复弹性。
是时候播种了。
他在山坡上每隔四步掘出一个小坑,随手丢入种子。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油茶籽都已落入土中。
扛起铁锹,拎起剩余两包种子,他沿着缓坡向湖畔走去。
哼唱声随着脚步响起,调子轻快得有些突兀:“奉命巡山哟,南边转完北边转……”
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何宇柱来到湖边。
他先是用铁锹将溪流截断,让水流改道涌向旁边低洼的空地。
接着,他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挖土堆垒,围出半亩左右的水田。
等水渐渐蓄满的工夫,他拾起那根捡来的棍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