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水边,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光滑的石头,云影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太静了,静得不像个能活命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北面,一道银亮的细线从山间垂下,那是水源。
湖面宽阔,对岸的树林看起来只是模糊的绿影。
南边有隐约的水声传来,他知道那里有道落差,水跌下去,又汇成另一处小潭,再蜿蜒流走。
得种点东西。
这个念头扎了根。
光靠两只手,能翻多少地?他想起那些故事里的人物,动动念头就万物生长,心里不是滋味。
可故事终究是故事。
他蹲下身,用铁锹尖划开脚下的土。
土质松软,带着潮气。
多年生的才行。
他盘算着。
山上种树,茶油树或者果树。
靠近水的地方开垦,种粮食。
剩下的地方全撒上草籽,以后或许能养些牲口。
湖里也得有活物,等天气暖些,去外头的河里弄些小鱼苗来。
他不再想了,开始动手。
铁锹挖下去,翻开湿润的泥土。
他带来的那些种子和块茎被小心地埋进不同的土坑里。
手指碰到冰凉的土豆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盖上土。
活儿干到一半,他直起身,望向这片属于自己的空旷天地。
没有颜色,没有声响,只有他一个人,和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铁锹。
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
还得继续。
他弯下腰,重复着挖掘与覆盖的动作。
远处,瀑布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给这片寂静打着节拍。
何宇柱将三种椒的种子各取了十粒。
这些调味料无需太多,他很快便把它们埋进土里。
接着他找到另一片空地,揉碎干辣椒,取出籽粒,每隔一米埋下一颗。
铁锹起落间,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轮到黄豆时,他索性偷懒,每隔十米才丢一粒——这样成熟后不必收割,任其自然繁衍便是。
全部种完,他跳进湖中洗去汗渍。
洞天里的温度约莫三十二度,不知是否随外界四季更迭。
这念头让他忽然一怔:油茶树本该长在南方,若此地也有寒冬,恐怕活不成。
水珠从皮肤上滚落,他晾干身子,穿好衣物离开洞天。
土壤本就湿润,无需浇水,只等种子破土。
回到家中,屋外寒风刺骨,屋里却静得发闷。
这具身体的原主因高烧丧命,才让他得以进入。
想到这儿,他记起一件事——该练八段锦了。
前世他在短视频平台消磨许多时光,除了看舞蹈片段,也关注过几位武术主播。
真功夫没学会,但那套养生 ** 倒记得清楚。
他再次踏入洞天,走向那座被他称作“无极殿”
的宫殿。
殿内空旷,他站定,依照记忆里的顺序动了起来。
双臂向上仿佛托举苍穹,左右舒展如同拉弓射雕,单手上举调理脾胃,转头回望舒缓肩颈,摇摆腰身平息心火,俯身触足稳固肾气,握拳瞪目积蓄力量,最后轻轻颠动全身。
一遍结束,他立刻坐上悟道石回顾方才的动作。
在石头的辅助下,每一处僵硬、每一次呼吸的错漏都清晰浮现。
他起身又练,练完再坐上去反思。
如此重复三次,他才离开洞天。
家里的座钟指向一点零五分。
午后寂静,他把早上剩的饭菜热了热,吃完便躺上床,很快沉入睡眠。
门外的嘈杂声钻进耳朵时,何宇柱醒了。
他侧耳分辨,是邻居们下工的动静。
不能再躺着了。
记忆提醒他,这身体的父亲何大清,很快就要推门进来。
怎么面对?他还没想好。
还有个两岁多的妹妹,叫雨水,白天被父亲带去轧钢厂了。
衣服刚套上身,门轴就响了。
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女孩走进来,眉眼间让何宇柱想起某位演员。
不用细看,那孩子准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