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带着空旷之地的回响。

    他停在水边,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光滑的石头,云影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太静了,静得不像个能活命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北面,一道银亮的细线从山间垂下,那是水源。

    湖面宽阔,对岸的树林看起来只是模糊的绿影。

    南边有隐约的水声传来,他知道那里有道落差,水跌下去,又汇成另一处小潭,再蜿蜒流走。

    

    得种点东西。

    这个念头扎了根。

    光靠两只手,能翻多少地?他想起那些故事里的人物,动动念头就万物生长,心里不是滋味。

    可故事终究是故事。

    他蹲下身,用铁锹尖划开脚下的土。

    土质松软,带着潮气。

    

    多年生的才行。

    他盘算着。

    山上种树,茶油树或者果树。

    靠近水的地方开垦,种粮食。

    剩下的地方全撒上草籽,以后或许能养些牲口。

    湖里也得有活物,等天气暖些,去外头的河里弄些小鱼苗来。

    

    他不再想了,开始动手。

    铁锹挖下去,翻开湿润的泥土。

    他带来的那些种子和块茎被小心地埋进不同的土坑里。

    手指碰到冰凉的土豆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盖上土。

    

    活儿干到一半,他直起身,望向这片属于自己的空旷天地。

    没有颜色,没有声响,只有他一个人,和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铁锹。

    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

    

    还得继续。

    他弯下腰,重复着挖掘与覆盖的动作。

    远处,瀑布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给这片寂静打着节拍。

    

    何宇柱将三种椒的种子各取了十粒。

    这些调味料无需太多,他很快便把它们埋进土里。

    接着他找到另一片空地,揉碎干辣椒,取出籽粒,每隔一米埋下一颗。

    铁锹起落间,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轮到黄豆时,他索性偷懒,每隔十米才丢一粒——这样成熟后不必收割,任其自然繁衍便是。

    

    全部种完,他跳进湖中洗去汗渍。

    洞天里的温度约莫三十二度,不知是否随外界四季更迭。

    这念头让他忽然一怔:油茶树本该长在南方,若此地也有寒冬,恐怕活不成。

    

    水珠从皮肤上滚落,他晾干身子,穿好衣物离开洞天。

    土壤本就湿润,无需浇水,只等种子破土。

    

    回到家中,屋外寒风刺骨,屋里却静得发闷。

    这具身体的原主因高烧丧命,才让他得以进入。

    想到这儿,他记起一件事——该练八段锦了。

    前世他在短视频平台消磨许多时光,除了看舞蹈片段,也关注过几位武术主播。

    真功夫没学会,但那套养生 ** 倒记得清楚。

    

    他再次踏入洞天,走向那座被他称作“无极殿”

    的宫殿。

    

    殿内空旷,他站定,依照记忆里的顺序动了起来。

    

    双臂向上仿佛托举苍穹,左右舒展如同拉弓射雕,单手上举调理脾胃,转头回望舒缓肩颈,摇摆腰身平息心火,俯身触足稳固肾气,握拳瞪目积蓄力量,最后轻轻颠动全身。

    

    一遍结束,他立刻坐上悟道石回顾方才的动作。

    在石头的辅助下,每一处僵硬、每一次呼吸的错漏都清晰浮现。

    他起身又练,练完再坐上去反思。

    如此重复三次,他才离开洞天。

    

    家里的座钟指向一点零五分。

    午后寂静,他把早上剩的饭菜热了热,吃完便躺上床,很快沉入睡眠。

    

    门外的嘈杂声钻进耳朵时,何宇柱醒了。

    他侧耳分辨,是邻居们下工的动静。

    不能再躺着了。

    记忆提醒他,这身体的父亲何大清,很快就要推门进来。

    怎么面对?他还没想好。

    还有个两岁多的妹妹,叫雨水,白天被父亲带去轧钢厂了。

    

    衣服刚套上身,门轴就响了。

    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女孩走进来,眉眼间让何宇柱想起某位演员。

    不用细看,那孩子准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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