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山。金光万丈,佛光普照。山顶上,寺庙林立,佛塔高耸,梵音缭绕。
灵山。
可此刻,这座神圣的山,正被一片暗红色的血雾笼罩着。
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灵山团团围住。血雾中,无数妖物在嘶吼、在咆哮、在冲锋。
灵山的大阵已经开启了。金色的佛光从山顶涌出,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金灿灿的护罩,将整座山罩在其中。
妖物撞在护罩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有的被弹飞了出去,有的被佛光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灰烬。
可更多的妖物涌了上来。
它们不怕死。或者说,它们已经被戾气侵蚀了心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怕。
而在妖群的最后方——一道巨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蚩尤。
他的六只手臂在身侧展开,五件兵器在血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巨斧、长刀、战锤、骨矛、重剑——每一件兵器都缠绕着暗红色的戾气,戾气像无数条蛇,在兵器的表面游动、撕咬。
他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火焰在血雾中跳动,像两盏不灭的灯。
他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大地在他脚下颤抖。
众仙家看着昊天镜中的画面,眼睛都直了。
玉帝也看着那画面。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是担忧。是兴奋。
西方这个秃驴——如果他能出手,把蚩尤给灭了——那之后的结果,足够他吃个大亏。
正好可以借此抵消这些年被西方算计的损失——两员大将,天蓬和卷帘,被贬下凡;
无数地盘和信徒,被西方佛门夺走;
三界之中,天庭的威望一年不如一年。
玉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众卿——静观其变。”
众仙家齐齐拱手。“是。”
殿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昊天镜上。
镜面中,蚩尤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灵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金光万丈的山。赤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山顶那座巍峨的寺庙。
大雷音寺。
蚩尤的嘴角微微咧开。
“给本座——打!”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妖群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灵山的护山大阵剧烈地晃动。
金色的佛光和暗红色的戾气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厮杀。
大雷音寺。
大殿内,金碧辉煌。殿顶的藻井上绘着千佛图,每一尊佛都在发光。
殿中央,佛祖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金身丈六,宝相庄严。
他的双目微阖,嘴唇微微动,在诵经。
梵音在大殿中回荡,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殿内,诸佛、菩萨、罗汉分列两侧,也都闭目诵经。
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在大殿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球。
光球悬浮在大殿中央,缓缓旋转,将佛光注入灵山的护山大阵。
可外面的冲击越来越猛烈。
“轰——轰——轰——”
每一声巨响,大殿都跟着微微颤动。
佛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
可他的感知,已经穿透了大殿,穿透了护山大阵,穿透了那层血雾,落在了外面那道巨大的身影上。
蚩尤。
佛祖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殿外那片暗红色的血雾,沉默了片刻。
“蚩尤。”
“你终究还是来了。”
外面的蚩尤,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金色的火焰眼眸和佛祖的慈悲目光,隔着护山大阵,隔着重重的血雾和佛光,对视了。
蚩尤的嘴角微微咧开。
“秃驴。”
“本座来了。你能怎样?”
佛祖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殿内那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球,猛地炸开。
金色的佛光化作无数道光线,从大殿中射出,穿过护山大阵,穿过血雾,落在妖群中。
“轰——!”
妖群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可缺口很快又被后面的妖群填满了。
佛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蚩尤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
“就这点本事?”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臂,五指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