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人,未曾历经岁月打磨、劫难淬炼,心性浮躁不定,行事恐冲动鲁莽,贸然委以重任,恐怕不妥,恐误天庭大事!”
李靖话音刚落,老君便抬眸望他,淡淡反问一句,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这种事,还少吗?”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瞬间让凉亭内的气氛彻底凝固。
李靖面色骤然一僵,神色变幻,瞬间沉默失语,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太白金星亦是心头一凛,连忙垂首屏息,神色拘谨。
这种东西,私下说说就可以了,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只要不明面违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如此。
玉帝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缓和僵硬气氛,带着几分无奈:“好了好了,此事暂且搁置,不必多议。”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李靖,正色吩咐:“李爱卿。”
“臣在。”
“你即刻统领天庭天兵天将,奔赴三界四方,镇守山河各处关键关口要塞。”
李靖抱拳。
“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亭子。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偌大凉亭之内,此刻仅余玉帝、太上老君、太白金星三人,还有远处廊下静默伫立、不敢妄动的值守仙女。
玉帝指尖反复捻转黑子,目光久久凝滞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看着黑白棋子层层制衡、步步纠缠,沉默良久,低声发问,语气带着无尽怅惘:“老君,你我这一盘对峙五百年的棋局,究竟还要博弈多久,方能彻底落幕?”
老君抬手落子,白子轻落,应声而答:“缘起缘落,局起局终。该结束之时,自然会尘埃落定、万事归序,强求不得,拖延不得。”
玉帝轻轻叹息一声,指尖黑子缓缓落定棋盘。
棋子落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中回荡,久久不散。
正当李靖安排的时候。
另一边的武神坛。
风很大。呼啸着,从山石的缝隙里钻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哭泣。
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潮湿的、让人作呕的气息,像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
武神坛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妖。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无数颗燃烧的炭火。
它们有的像狼,有的像蛇,有的像鸟,有的像石头,有的像枯木,有的像腐肉。
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武神坛的顶端。
那里,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六只手臂,五件兵器,巨大的弯角,狰狞的面容。
可此刻——那双眼睛,正在睁开。
两团金色的火焰从眼窝中涌出,火焰在风中跳动,“呼呼”作响,将整座武神坛照得亮如白昼。
火焰的温度很高,高到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高到离得近的几只小妖的毛发都被烤焦了,发出“滋滋”的声响,它们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石像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纹从眼窝开始,向四周蔓延,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蛛网,将整座石像覆盖其中。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咔咔咔咔”的声响从石像内部传出来,像无数根骨头在同时断裂。
暗红色的戾气从裂纹中涌出来,像岩浆,像血液,像被压抑了五百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
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将整座石像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光茧。
光茧在膨胀。
然后——它炸开了。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离得近的几十只小妖掀飞了出去。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尖叫着,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砰砰砰”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光茧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化作无数细碎的暗红色光点,缓缓飘落,像一场血色的雪。
戾气从爆炸的中心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奔涌。
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头碎裂,空气变得沉重而压抑。
武神坛下方,数以千计的妖魔尽数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它们低着头,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武神坛的顶端,瞳孔里映出那道正在缓缓站起来的身影。
蚩尤。
他从石像的废墟中站了起来。
六只手臂在身侧展开,五件兵器在戾气的包裹下重新凝聚——巨斧、长刀、战锤、骨矛、重剑。
每一件兵器都缠绕着暗红色的戾气,戾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