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躬身。
“多谢陛下！”
光团的光芒暗了一下。
那些逸散的金色微粒，比刚才又多了许多。
“朕这点残存的力量，就赠予你们了。”
光团的光芒再次亮起，化作十三道细小的金色光流，没入十三人的眉心。
十三人的身体同时震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浑厚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力量，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们能打败雷怒，守护好神木吗？”
十三人的声音整齐划一。
“能！”
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幻境中消失。
青金色的光雾渐渐平静。
那些流动的、像河流一样的光，缓缓停滞了。
只剩下那团飘忽不定的淡金光芒，还悬浮在神树虚影的上方。
黄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幻境中回荡。
“希望他们……能秉持自己的信念……”
“能打败雷怒……能守护苍生……”
他顿了顿。
“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还是这么虚伪。”
一道声音从幻境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灵魂发颤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黄帝残留的意识里。
“还是这么令人作呕。这些陈年老调，让本座听着都不是很舒服啊——轩辕。”
光团猛地炸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神树虚影中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青金色的光雾被驱散，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
可火焰从黑暗中燃了起来。
暗红色的、浓稠的、像岩浆一样的火焰，从虚无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火焰与翠绿色的光芒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在燃烧，在消融，在被吞噬。
光团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逸散的金色微粒，此刻像被风吹散的沙一样，大片大片地从光团边缘脱落，飘散在空气中。
神树的虚影亮了起来。
翠绿色的光芒从树干中疯狂涌出，注入那团光雾中，试图压制那些暗红色的火焰。
可火焰太强了。
翠绿色的光芒在燃烧，在消融，在被一寸一寸地逼退。
一道身影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暗红色的戾气在他周身翻涌，像一件流动的披风。
他的头上长着巨大的弯角，角尖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像两盏不灭的灯。
蚩尤的元神。
他看着那团飘忽不定的淡金光芒，金色的火焰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光团猛地膨胀。
一道身影从光团中显现出来——披着铠甲，手持长剑。
那铠甲是金色的，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纹路在火光中闪着暗淡的光。
那长剑也是金色的，剑身上刻着日月星辰，剑刃锋利无比。
黄帝的虚影。
他站在光团中央，长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四周。
“何方妖邪，敢闯入此地？”
他的声音又沉又亮，像远古的钟声在幻境中回荡。
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那铠甲，也是半透明的。
那长剑，也是半透明的。
它们像是由光织成的，随时都可能消散。
蚩尤看着他，金色的火焰眼眸里闪过一丝嘲讽。
“只剩一点灵光不灭，还敢摆当年的架子。”
他缓步上前，暗红色的戾气在他脚下蔓延，像一条条毒蛇在地上爬行。
“你这人皇的名号，真是名不副实啊。”
黄帝的虚影僵住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铠甲上的光芒在明暗交替，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蚩尤……”
“是你。”
蚩尤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怎么会到这里？”
蚩尤缓步走到他面前，暗红色的戾气在他周身翻涌。
“当然是——”
“来送曾经的对手最后一程。”
黄帝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蚩尤看着他，金色的火焰眼眸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不也是一样？”
黄帝的虚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