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缓步走进了镇子。
这个镇子比昨天那个大一些,街道也宽一些。
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茶馆、酒楼、当铺、药铺、布庄、粮行,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细响。
街上的行人不少,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菜农,有拎着竹篮买菜的妇人,有牵着孩子的手上学的书生,还有几个蹲在茶馆门口晒太阳的老汉。
可这镇子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那些行人看到四人——尤其是看到虎头怪——目光都不太对劲。
那眼神里有怀疑,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在虎头怪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两个蹲在茶馆门口的老汉对视一眼,一个摇了摇头,一个叹了口气,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虎头怪把斗篷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竖瞳。
他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一丝委屈。
“他们看我的样子,好像很奇怪。”
剑侠客走在他旁边,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虎兄,你自己裹成这个样子——斗篷从头蒙到脚,连脸都不露,只露两只眼睛。任谁看了都觉得奇怪。这怎么能怪别人?”
虎头怪的竖瞳瞪大了一瞬。
“我这不是怕吓到别人吗?我原本的样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怪,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类的镇子——不吓死几个才怪。
“再说,”
虎头怪顿了顿,竖瞳扫过四周那些躲闪的目光,“这里的人看我的眼神,跟之前那些镇子不一样。”
逍遥生走在队伍左侧,折扇在手,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更像是……”
他想了想。
“像是在防备什么,不是防备我们四个人,而是我们只是恰好撞上了。”
狐美人走在他旁边,眼眸扫过四周,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有官兵来了。”
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顺着狐美人的目光看过去。
街道的尽头,一队官兵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暗青色的官差制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的脸很方,眉毛很浓,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那种在衙门里混了很多年、见多识广的老油条。
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些的官兵,穿着同样的制服,手里握着长矛,脚步整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踏踏踏踏”的声响。
五人走到四人面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官兵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从剑侠客到逍遥生,从狐美人到虎头怪——在虎头怪身上停得最久。
“几位,是做什么的?”
四人当然不肯说实话。
总不能说“我们是来找贼王拿地载阵的”吧?
逍遥生上前一步,折扇合拢,抱拳行礼,态度从容,面色不改。
“这位大哥,我们四人只是途经此镇,歇歇脚,稍作休整便离开。绝无扰乱地方之意,更无违法乱纪之心。”
剑侠客也连忙点头,脸上堆起一个真诚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错没错,兵大哥,我们就是路过,不惹事,不添乱。”
官兵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
落在了虎头怪身上。
“这位壮汉,”他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不知可否揭下斗篷,以窥真容?”
虎头怪斗篷下的竖瞳眯了起来。
他不服。
他才刚到这个镇子,脚还没站稳,就被拦下来盘查——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凭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可他还不是为了别人好。现在他连口茶都没喝上,连条板凳都没坐过,上哪儿可疑去?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虎头怪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一丝不满。
“我才刚到这个地方,脚都没站稳,你们就上来盘问。
我犯了什么事了?还是这镇子上的规矩,外来的人都要先被审一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魁梧的身形在斗篷下显得更加庞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是最近本镇不太平,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上头有令,所有可疑之人都要盘查。并非针对几位,只是例行公事而且。”
说这话的时候,那官兵本能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