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长风镖局的镖队,在这条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镖队不大——十几个人,三辆镖车。
镖车是特制的,车架以铁木打造,车轮包着铁皮,车厢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下面是一个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郑镖头一个人知道。
郑镖头骑在最前面。
他的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狼牙刀横在马鞍上,刀柄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鹰一样,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比如,左侧的山坡上有没有人影晃动?右侧的灌木丛里有没有埋伏?前方的岔路口有没有绊马索?后方的弯道有没有人尾随?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这条山路他走了不下百次,哪里容易藏人、哪里适合设伏、哪里可以布置陷阱——他闭上眼睛都能说出来。
可他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因为放松一次,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都打起精神来!”
郑镖头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中回荡。
“过了这个山谷,前面就是镇子!到了镇子,我请大家喝酒!”
镖师们纷纷应声,士气高涨了几分。
有人开始讨论到了镇子要喝什么酒,有人说要喝女儿红,有人说要喝竹叶青,还有人说要喝烧刀子——越便宜越好,省钱。
郑镖头听着身后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山路上。
山谷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郑镖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连串“扑通扑通”的闷响。
像有人倒在了地上。
郑镖头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他来不及等马站稳,翻身下马,双脚落地时已经在转身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几个镖师,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趴在马背上,脑袋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有的滑落在马下,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青蛙;
他们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面色如常——像是睡着了。
可郑镖头知道,这不是睡着了。
这是被迷晕了。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空气中有毒。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狼牙刀“锵”的一声出鞘,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有脚步声在靠近。
不是一两个人,是十几个。
郑镖头的手握紧了刀柄。
突然脚步声传来。
郑镖头没有转身。
他闭上眼睛,用耳朵捕捉那个声音——近了,更近了,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然后他猛地转身,狼牙刀横着劈了出去——
一只拳头迎面砸来。
“砰——!”
拳头砸在郑镖头的胸口,郑镖头的身体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了一样,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镖车上。
镖车剧烈地晃了一下,铁皮箱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郑镖头从镖车上滑落,单膝跪地,胸口一阵剧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将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撑着手里的狼牙刀,猛地站起身。
“什么人!”
山坡上的灌木丛被拨开了。灌木丛后面、石头后面、树后面、草丛里面——十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破旧的短褐,上面全是补丁,补丁摞补丁;
有的穿着油腻的皮甲,皮甲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有的裹着脏兮兮的斗篷,斗篷下面不知道藏了什么武器。
他们的脸上还涂着泥巴,有的涂在额头上,有的涂在脸颊上,有的干脆整张脸都涂满了,只露出两只眼睛。
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里面还插着几根草。
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斧头,有砍刀,有铁锤,有长矛,有狼牙棒,还有人手里只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