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路径错综复杂，岔道连着岔道，死胡同连着死胡同，像一张被谁揉皱了的纸。
万圣公主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裙摆在轻轻飘动。
“公主，”
三太子追在她旁边，气喘吁吁，“你走得太快了。万一九头精怪真的失控——你会有危险的。”
万圣公主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三太子，紫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白白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被情绪操控了。”
她放慢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沉下来，像把什么东西从肩上卸了下来。
“九头精怪的练功场就在迷宫深处。我给你们带路。”
五个人跟在她后面，走进了迷宫的入口。
骨精灵走在祭木旁边，眼睛扫过两边的礁石。
礁石上长满了苔藓，地上散落着一些尸骸——不是人的，是鱼的，还有一些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好多尸骸啊。”
骨精灵往祭木身边靠了靠，“徒弟，我怕。”
祭木看了她一眼。
轻声说道：有我在呢，师父不用怕。
“嗯。”
旁边的飞燕女和英女侠也在打量着四周。
她们的直觉在告诉她们：这里不对。
但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自己提了个心眼。
三太子一直跟在万圣公主旁边，脸色虽然不变，但心里有些打颤。
他从小在西海龙宫长大，知道这个迷宫——这是九头精怪的地盘，连他父王都不常来。
迷宫里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三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把腰杆挺直了一些。
有这么多人在，怕什么？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路忽然开阔了。
礁石向两边退开，露出一个圆形的空地。
空地很大，直径有几十丈，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纹路在幽蓝的光线中微微发光。
空地的四周立着几根石柱，柱顶各蹲着一只石雕的鬼车——九个头，张着嘴，像是在尖叫。
万圣公主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里就是九头精怪练功的场所。”
她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被石壁弹回来，形成一层层的回声，“他有什么事，都会在这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空地的中央喊了一声：
“九头精怪！出来！”
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没有人回答。
“九头精怪！”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堂哥！”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颤抖。
万籁俱寂。
像有什么东西把声音都吸走了。
三太子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鼻翼翕动着，“好香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沉醉的表情，像喝醉了酒。
飞燕女也闻到了。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确实有香味，不是花香，不是食物的香——是一种——”
“迷香。”
英女侠的声音忽然急促。
她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骨精灵的眼睛眨了一下。
“徒弟，这味道好香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往前一倾，像一棵被风吹倒的小树，闭上了眼睛。
祭木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揽在怀里，身体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飞燕女捂住口鼻，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但香味太浓了，浓得像蜜糖，从她的鼻孔钻进去，钻进她的喉咙，钻进她的肺里。
她的眼前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发软，蛇形月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她跪了下去，然后趴了下去。
英女侠也撑不住了。
她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身体往前一倾，单膝跪在地上，然后双手撑地，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的紫黑色眼眸在闭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祭木。
三太子看着万圣公主，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他的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然后倒了下去，脸朝下，砸在石板上。
万圣公主站在原地，身体也在晃。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
但她没有倒。
她从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