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坡上。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花果山”三个字,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
村子的外围是一圈篱笆墙,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低垂,像一群打瞌睡的小喇叭。
此刻太阳挂在头顶,把整个村子晒得发白。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热气从脚底往上冒。
路两边的房屋都关着门,偶尔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几只母鸡在路边的泥地里刨食,看见人来也不躲,只是侧着头,用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
一行人从村口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虎头怪。
他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斗篷的边缘垂到膝盖,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得很别扭——斗篷太窄了,他的肩膀太宽,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布料被撑得“吱吱”响。
他的斧钺用布裹着,扛在肩膀上,像一根被包起来的旗杆。
剑侠客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嘴角压着笑。
“虎兄,”
他忍不住开口,“你把自己裹成这样,不热吗?”
“热。”
虎头怪的声音从斗篷传出来,“但总比吓着人好。”
逍遥生走在后面,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打开扇了扇风,又合上。
“虎兄也是为了大家好,他要是以本来面目进村,恐怕还没走到村口,人就跑光了。”
虎头怪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剑侠客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样裹着,像个偷东西的贼。”
“你才像贼!”
虎头怪瞪了他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恼怒,“我这是——这是顾全大局!你懂什么!”
“是是是,虎兄顾全大局。”
剑侠客连忙摆手,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骨精灵走在祭木旁边。
她看了一眼虎头怪那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撇了一下。
虎头怪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他的竖瞳在她背后停了一下——那对骨翼收拢着,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等等,”
虎头怪停下脚步,指着骨精灵的背,“你有翅膀!怎么不用裹一件衣服?”
骨精灵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虎头怪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走。
她的骨翼在她的身后开始变淡——先是从翼尖开始,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地晕开,扩散,最后整对骨翼都消失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虎头怪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指着骨精灵的背,手指头在发抖,
剑侠客也愣住了。
他看了骨精灵的背一眼,又看了祭木一眼。
祭木走在骨精灵旁边,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逍遥生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啪”地打开,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地府的修罗隐身,果然名不虚传。”
虎头怪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凑到骨精灵旁边,竖瞳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那个……骨姑娘,”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什么小动物,“你刚才那个……能不能帮我也弄一下?
就弄一下,把我这只老虎脑袋遮一遮,不用遮全身,就遮脑袋——”
骨精灵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帮什么?”
她的语气淡淡的,不带感情。
“帮我遮一下啊!”
虎头怪指着自己的脑袋,“就这个——这个脑袋!把它遮起来!像你遮翅膀那样!”
骨精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帮不了。”
“为什么?”
“修罗隐身是地府的不传之秘。”
骨精灵的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像是在背课文,“非地府弟子不得传授。就算传了,你学这个,少说也得练个几十年。”
虎头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十年?!”
“几十年都是少的。”
骨精灵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而且你那个脑袋,就算隐身了,你那么大的个子,谁看不见?”
虎头怪张着嘴,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