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客走在最前面，逍遥生跟在他旁边，折扇插在腰间，步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一种回家的人才有的松弛。
骨精灵走在祭木旁边，走得有些懒散。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用手背蹭掉了。
“到了？”
“到了。”
逍遥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化生寺。小生从小长大的地方。”
骨精灵抬头看了看。寺庙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门楣上的匾额看不清字，只隐约看见一片金色。
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座庙而已，跟地府比起来，小得可怜。
“你师傅不是空度禅师吗？”
剑侠客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逍遥生，“怎么又要向法明长老请辞？”
逍遥生笑了笑：“家师云游在外，许久未归。
寺中的事务一直是法明长老在打理。小生要出门远行，自然要先向长老请辞。”
“哦——”剑侠客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
四个人走到寺门前，骨精灵忽然停下来。
“你们化生寺，是没有香客吗？”
她歪着头看了看紧闭的寺门，“这个时辰了，门还关着。”
逍遥生愣了一下，抬眼看去。
两扇朱红色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环垂下来，纹丝不动。
他微微皱眉。化生寺虽然不比那些大庙香火旺盛，但每日清晨都有附近村子的村民来上香祈福，门从来不会关到这个时辰。
“兴许是有事。”
他走过去，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院子里的景象让四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僧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地面上。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摊开。
他们的僧袍上沾着灰土，有的脸上有淤青，有的嘴角有血迹，但更多的是看不出任何外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逍遥生的脸色变了。
“师叔！师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蹲在最近的一个老僧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搭上脉搏。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声音还算稳——还活着。
呼吸很弱，脉象细如游丝，但还活着。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座院子，声音有些发紧：“法明长老！”
没有人回答。
剑侠客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骨精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的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不是因为觉得好笑，是觉得有意思了。
她的骨翼微微张开，爪刺出来。
祭木站在她旁边，手也搭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躺在地上的僧人，落在院子中央。
那里有一片花圃，正趴着一个人。
一个老和尚。
法明长老。
逍遥生也看见了他。
他快步走过去，绕过地上躺着的僧人，踩过散落的香炉和蒲团，走到花圃边上。
“长老！”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法明长老没有动。
逍遥生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小心！”
剑侠客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的手已经拔出了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花圃后面那丛灌木——叶子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逍遥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往后退，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啪”地展开，挡在胸前。
骨精灵从门口走了进来，眼睛盯着那丛灌木。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懒散的、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而是一种认真的、像猫盯老鼠时的专注。
“有意思。”
她小声说，嘴角翘了一下。
祭木跟在她后面，手按着剑柄。他看了看那丛灌木——叶子还在动，抖得比刚才厉害了。
灌木丛“哗”地一声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虎头。
不是画上的虎头，是真的虎头。
橙黄色的毛发，深棕色的条纹，额头上天然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
他的一只手拎着法明长老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提起来。
那只手大得吓人，五指粗壮，指甲又厚又黑，手背上也长满了虎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