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客捡的柴、祭木用鬼火点的，然后剑侠客靠着树干睡着了，呼吸看似很沉，偶尔翻个身，但手还按在剑柄上。
逍遥生盘腿坐在火堆旁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在默诵经文。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树上，像一个端坐的佛像。
祭木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骨精灵正枕着他的肩膀睡觉——她睡着了之后比醒着的时候安静得多，呼吸很浅，
他小心地把她的头移到旁边的背包上，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他朝树林里走去。
逍遥生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了上去。
这四个人里，三个是天命之人，一个是“局外人”。
但那个局外人，看起来比任何天命之人都安定。
林子里很暗。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风从树梢上过，带着松针的涩味和远处溪水的凉意。
逍遥生追了十几步，才看见祭木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
“木兄。”
逍遥生走到他旁边，站定。
祭木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逍遥生也不急，就那么站着，陪他看了一会儿月光。
“小生不是来劝你的。”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你不救那个酒肉和尚，是你的自由。小生不会说三道四。”
祭木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月光照在面具上，让逍遥生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说不上舒服，但也不难受。
“不会说三道四？”
祭木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逍遥生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小生知道，方才在崖边的事，几位觉得小生做得不对。
害自己的人还要去救，确实不合常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空度禅师亲口告诉小生的——‘佛门弟子，以慈悲为怀。
慈悲不是对善人的，是对所有人的。对善人慈悲是本能，对恶人慈悲才是修行。’”
“你觉得他值得救？”
祭木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逍遥生想了想：“值不值得，不是小生说了算的。
小生只知道，如果当时不伸手，他掉下去了，小生这辈子都会想着这件事。
想着‘如果当时我拉了那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个念头会跟着小生一辈子，比掉下悬崖更可怕。”
祭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仰起头，看那些在树叶间游走的月光。
“我不信佛。”
“小生知道。”
“我也不信什么慈悲。”
“小生知道。”
“但你信的东西，我不反对。”
逍遥生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是一种被理解之后的、松了一口气的笑。
“多谢。”
祭木没有再说话。
他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肩上的松针，转身往凹地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逍遥生。”
“嗯？”
“你信你的佛，我走我的路。路上遇到你那种情况，我还是不会伸手。”
逍遥生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树下一直延伸到林子边缘，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小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小生的路是救人，木兄的路是——”
“杀该杀的人。”祭木替他说完了，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林子的阴影里。
修罗隐身。
逍遥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松树。
树影斑驳，月光如水。没有人。
他走回火堆旁边的时候，剑侠客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添柴。
“骨精灵姑娘呢？”
逍遥生问。
“不知道。”
剑侠客往火里扔了一根树枝，“刚才醒来说去找她徒弟了。”
逍遥生在他旁边坐下，把折扇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火堆里的木柴烧透了，塌下去一截，火星子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