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从繁华的城镇慢慢变成了稀疏的村落，又从村落变成了连片的农田，再从农田变成了荒草萋萋的野地。
路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少，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
偶尔有一辆牛车从对面过来，赶车的老汉会警惕地打量他们一眼，然后加快鞭子，让牛走得快些。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昏。
骨精灵走在祭木旁边，步子拖得很慢，她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山，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树，一会儿低头踢一脚路上的石子，一会儿仰头看看天上的云。
“剑侠客。”她忽然开口。
“嗯？”剑侠客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你不是说荒郊野岭会有妖怪劫匪吗？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剑侠客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妖怪和劫匪又不是地上的草，哪儿都有。这片区域太平了好几年了，没有传闻。”
骨精灵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遇到妖怪——她就是想找点事做。
而且她又不能整天趴在徒弟背上。虽然她很想，但得给徒弟留点缓冲的时间。她偷眼看了祭木一眼。
“徒弟。”
她凑过去。
“嗯？”
“好无聊啊。”
祭木偏头看了她一眼。面具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说这句话。
“有趣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来，不用着急，师傅。”
剑侠客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插嘴：“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要慢慢来——”
“谁跟你说话了？”骨精灵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剑侠客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祭木一眼，祭木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跟她一般见识”。
剑侠客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骨精灵又开口了。
“徒弟。”
“嗯。”
“你说，妖怪长什么样？”
“不知道。”
“是不是都长得很丑？青面獠牙的？”
“不一定。”
“那有没有好看的妖怪？”
“应该有。”
“比我好看吗？”
祭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骨精灵一眼——她正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嘴角微微翘着，像一只等着主人上钩的猫。
“没有。”
骨精灵愣了一下，然后她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剑侠客走在前面，虽然没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
听见这段对话，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一个明明什么都懂，偏要装傻；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装不知道。他这个旁观者看着都累。
又走了一段路，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骨精灵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天气忽然变得很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天怎么暗得这么快？”
剑侠客也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他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是一种警惕的、随时准备拔剑的紧绷。
“这不是天黑。”
他的手按上了剑柄，“是有人或者——有妖物。”
骨精灵的眼睛亮了。
她不是害怕，是兴奋。走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点不一样的事了。
她转头看祭木。祭木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面具后面的眼睛正在扫视四周的山。
然后当他的目光锁定在岔路山顶上的时候，他看见了几道紫色的闪电在山顶的树梢间跳动。
“那边。”
骨精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些闪电。
她的骨翼“唰”地张开了，翼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紫色的荧光。
“走！”
她一把抓住祭木的手腕，骨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带着祭木腾空而起。
剑侠客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小点。
“等等我啊！”
他在下面喊，“我不会飞啊！我没有翅膀啊！”
没有人回答他。那两个小点已经消失了。
剑侠客骂了一声，拔腿就往山上跑。
他的轻功不差，但跟会飞的比起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早知道当初就多学几招轻功了，现在倒好，每次都被甩在后面。
三人赶往的地方，是一座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