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江浩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他的顾虑很现实。产业化不是做几根样品,是要成千上万公里地稳定生产。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
林妙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江浩然察觉到了。
“其实……”林妙妙咬了咬嘴唇,“公司内部对技术路线和成本压力的争论一直很激烈。
“以李工为代表的技术派,坚持要用最好的设备和材料,确保产品性能和良率,认为这是立足高端市场的根本。”
“但以财务和供应链部门为代表的成本派,认为现在行业下行,必须极致降本,哪怕牺牲一点性能也要先把成本打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爸也夹在中间,压力很大。每次开会,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技术派说降本是短视,会毁了品牌;成本派说不顾成本是自杀,公司撑不到技术突破那天。”
江浩然安静地听着。这就是实体企业的现实,永远在技术和成本、理想和现实之间查找脆弱的平衡。
“那你呢?”他问,“你更倾向哪边?”
林妙妙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她才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觉得两边都有道理,但也都太极端了。或许……我们需要第三条路?”
她转过头,看着江浩然,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一条既能保证技术领先,又能大幅降低成本的路。就象你之前说的,国产替代。”
江浩然笑了。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有想法。
“先不想这些了。”他推开车门,“明天不是要去洱海吗?说好了,这次是来‘散心’的。”
林妙妙也笑了,那笑容轻松了些:“对,散心。明天我来接你。”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放开所有事情,游了大理,逛了丽江,最后去了泸沽湖。
脱离了工作环境的紧绷和城市背景的束缚,某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在湖光山色间悄然滋长。
在洱海边,他们租了辆电动车沿着环海路慢慢开。
林妙妙很自然地坐到了后座。
“你技术怎么样啊?”她笑着问,手虚虚地扶在江浩然腰侧的衣服上。
起初只是轻轻抓着一点衣料,但当电动车激活,沿着环海路拐弯时,为了平衡,她的手臂便不由自主地环紧了些,手心粘贴了他的外套。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不时拂过他的后背,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她起初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便放松了,甚至在他偶尔加速时,会小声惊呼着更紧地挨近他。
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和依偎的重量,让江浩然握着车把的手心微微发汗,心里却是一片熨帖的暖意。
十二月的洱海,天空是一种纯净的蓝,水面倒映着苍山的雪顶,阳光下波光粼粼。
江浩然停落车,两人自然地靠在一起,欣赏着同一片美景。
远处有白色的海鸥掠过水面,近处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林妙妙脱了大衣,只穿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也不在意,张开手臂迎着风,笑得象个孩子。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洱海,”她说,“那时候才七八岁,跟爸妈来的。印象里就是人多,吵,没觉得多好看。现在看……真美。”
江浩然侧头看她,觉得比风景更动人的,是她此刻毫无防备、全然沉浸的侧颜。
“有时候觉得,”林妙妙忽然说,“做企业就象看这片水。远看平静漂亮,近了才知道底下有多少暗流,多少水草缠脚。”
“但你还是选了回来帮你爸。”江浩然说。
“恩。”林妙妙点点头,“我爸就我一个孩子。看着他这几年头发白得越来越快,我也想帮他撑起这个家。再说了……”
她转头看他,眼里有光,“这个行业,其实挺有意思的。把阳光变成电,听起来就象魔法一样。”
江浩然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颊,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一下。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特质,既有富家千金的单纯和理想主义,又有接管家业的清醒和责任感。
这种矛盾让她显得真实,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第二天在丽江古城,他们避开了拥挤的主街,钻进那些曲折的小巷。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古老的纳西族院落,有些改成了客栈,有些还住着原住民。
阳光通过屋檐的缝隙洒下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跑闹的孩子差点撞到林妙妙,江浩然反应极快地将她往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