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程不远,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地掠过车窗,两人之间的交谈变得零散而简短,时不时陷入一种并不尴尬、反而充盈着某种默契的沉默。
只有车载音乐流淌着舒缓的旋律,象在替他们诉说着暂时无法言明的心事。
酒店位于高新区,干净且安静。
车停稳,她熄了火,引擎的低鸣消失后,车厢内瞬间被一种放大般的寂静笼罩。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轻浅地交错着。
林妙妙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仿佛在斟酌什么。她转过头,光影在她眸中流转:“浩然,你能来,我很高兴。”
“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语气显得有点不舍,“先去研发中心看看。”
江浩然江浩然看着她被窗外路灯柔和勾勒的侧脸线条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去研发中心参观,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是内核技术……”
林妙妙闻言,嘴角弯起一个甜蜜而俏皮的弧度:“浩然,你前前后后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多关键建议和技术资料,早都不算外人了。”
她顿了顿,带着那份信任的亲昵:“再说了,我们研发中心的都是通用型基础工艺,真正的内核配方和最先进得工艺在最顶级的实验室,给你看的,都是可以看的东西。”
她话说得直白又坦然,反倒彻底打消了江浩然的顾虑。
他心中那点踌躇被她的笑容和话语熨平,涌起的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暖意。
“那好,”他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明天见。”
江浩然推开车门落车,林妙妙也走下来很自然地陪他走到酒店大堂门口。
光洁如镜的地面清淅地映出两人一前一后、时而接近时而略微分开的倒影,象一场无声的、温柔的追随。
她站在明亮得有些过分的大堂灯光下,重复道:“那就说定了,明早九点。”
简单的告别语早已说完,似乎该转身离开了,可谁也没有先挪动脚步。
夜晚的寂静在他们之间蔓延、发酵,仿佛能听见某种隐秘的期待,随着心跳的节拍悄然鼓动。
她忽然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掺进一丝轻柔与关切:“春城早晚温差大,明早你……记得添件外套。”
江浩然心口微微一颤,一股暖流伴随着悸动蔓延开来,回应道:“好。你回去路上也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恩。”她轻轻点头,终于转身。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车子的背影,纤瘦却挺直,逐渐融入停车场那片由灯光和阴影编织的朦胧之中。
回到房间,江浩然拉开窗帘。
昆明夜晚的天空能看见星星,远处楼宇的灯光稀疏柔和。他快速处理了几条必要的工作信息,然后冲了个热水澡,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江浩然已经在大堂等侯。
他换了身更便于活动的深色休闲装。林妙妙准时抵达,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裤,显得利落清爽。
车子开了约二十分钟,驶入一个安静的产业园区。研发中心是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建筑,外观朴实。
林妙妙刷卡带他进入。一楼是展厅和办公区,人不多,氛围安静。她没在一楼停留,直接引他上了三楼。
“这边是材料测试区。”她推开一道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空间宽敞,排列着各种仪器设备,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她走到一台正在运行的设备前,屏幕上的曲线实时跳动。
“这是我们最新的超薄硅片试验线。”林妙妙指着里面正在运转的一套多线切割设备,“目标是量产厚度在130微米以下的硅片,目前还在工艺调试阶段。”
江浩然的目光落在那台切割设备上。
设备是进口的,品牌他认识,瑞士的梅耶博格,业内顶级。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设备旁堆放的那些切割耗材,一轴轴缠绕整齐的切割线,包装上的商标清淅地印着日本企业的logo。
“切割线用的是日本信越的?”江浩然问。
林妙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对,是信越的顶级型号。我们测试过好几家,目前只有他们的产品在切割超薄硅片时,线耗和崩边率能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成本呢?”
“很高。”林妙妙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每米采购价超过一千二百元。而且供货周期很不稳定。”
“全世界大厂都依赖他们的产品,价格每年都在涨,交货还要看他们的排产计划。技术部门测算过,单是金刚线这一项,就占我们超薄硅片生产成本的接近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