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府,傅家祖地。
青蛟的龙吟尚未抵达,山门前已是一片肃然。以柳眉贞为首,留守的金丹长老、执事弟子,乃至筑基以上的族人,尽数列队于白玉广场。数千人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吹动族旗猎猎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西方天际。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只见天边一道青色流光破云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长长的残影。那庞大的蛟影、舒展的云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
青蛟未至,那股属于准五阶妖兽的浩瀚威压已先一步笼罩山门。然而,所有傅家族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胸膛挺得更高,眼神更亮—一这是家主的坐骑,是傅家今日荣光的像征!
柳眉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灌注法力,传遍山野:“恭迎家主—凯旋归来!”
“恭迎家主!凯旋归来!”
“恭迎家主!凯旋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浪,直冲云宵!数十万族人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浪震得周围山林树叶簌簌作响。
青蛟在广场中央缓缓降落,庞大的身躯卷起的狂风,却无法吹乱任何一名族人坚定的身形。傅长生自蛟首一跃而下,黑袍在风中扬起,面容沉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崇敬、甚至隐含泪光的面庞。
他缓缓抬手。
声浪如被无形的手按住,迅速平息,只剩下山风呼啸。
傅长生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族人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与温度。他沉默了片刻,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今日,我傅家子弟,幸不辱命。”
短短十一个字,却让无数族人瞬间红了眼框!十年隐忍,十年憋屈,十年提心吊胆————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十一个字里找到了出口。
傅长生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被澹澹金光禁、面目依稀可辨、凝固着惊骇与怨毒的头颅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万子骞被炼化神魂后残留的“魂印头颅”!比真实的头颅更具震慑,因为它代表着神魂俱灭!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随即,更炽热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燃起。
“此獠,”傅长生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便是万灵门门主,万子骞!”
他托着那魂印头颅,缓缓转动,让所有族人都能看清。
“数十年前,万灵门率众觊觎我族根基水云洞天!”
“十年前,他潜入我族,杀我族老,夺我造化池,抢我九云丹!”
傅长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句句如刀,剖开尘封的伤疤,点燃压抑的怒火!
“今日——”他勐地提起声音,声震四野,“我傅长生,携我傅家儿郎,踏破万灵山门,诛此首恶!以告慰我傅家战死英灵,以祭奠我族流淌之鲜血!”
他托着头颅的手勐地向上一举,那魂印头颅在金光照耀下,发出无声的凄厉波动,随即渐渐暗澹、消散,仿佛罪孽与仇恨也随之一同湮灭。
“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傅长生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肃立的傅永琪等人,扫过全场每一个族人,“是我傅家上下,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是每一个未曾放弃的族人,用坚持与信念,铸就了今日之剑锋!”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变得铿锵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凛然杀意:“今日,借此獠头颅,本座立誓,亦昭告天下””
“凡犯我傅家者,无论时隔多久,哪怕百年、千年!”
“无论相隔多远,纵在天涯海角!”
“我傅家必铭记此仇,穷搜天下,亦要寻得仇寇,施以雷霆之怒,血债—
血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入侵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卷动着族旗。
下一刻。
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犯我傅家者,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
“家主威武!傅家永昌!”
疯狂的呐喊、怒吼、咆哮,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每一个族人都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嘶吼着!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恐惧、愤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为了冲天的战意与无与伦比的归属感!许多年长的族人,更是老泪纵横,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声浪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仿佛要传遍整个梧州,传遍整个大周!
傅长生静静立于狂热的声浪中心,看着族人眼中重燃的光芒,感受着那股重新凝聚、更加坚韧的家族之魂,心中那块关于仇恨的巨石,似乎也松动了几分。
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