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木婉站在紧闭的院门外,看着那冰冷的光幕,只能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傅永宁的心结太深,对周家的恨意早已浸入骨髓,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周康所在的静心苑走去。
与傅永宁的冷硬拒绝不同。
当甘木婉在静心苑外,将九郡王陪同、胞弟周瑾前来认亲的消息告知周康时。
“舅母所言当真?瑾————瑾弟他真的来了?”他的声音沉稳,但微微加快的语速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就在前厅?九皇叔祖父也来了?”
“千真万确,容貌与你极为相似,九郡王也在。”甘木婉点头,看着周康虽激动却依旧沉稳的样子,心中稍慰,又补充道,“只是————你母亲那边,我已去过,她————她不愿相见。”
周康眼中的光芒暗澹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清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母亲的心结————我明白。她受苦太多,不愿再见与周家相关之人,我能理解,也不怪她。”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但我不同!他与我乃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七郡王府如今凋零,除了我,便只有他了!无论母亲如何决断,我这个做兄长的,必须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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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苑通往会客厅的路并不长。
但周康却觉得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当他迈入那扇开的厅门时,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客位上的那道身影。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周瑾的瞬间,周康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死气,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激动,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唏嘘。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移开目光,转向主位上的九郡王。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厅中,撩起衣袍下摆,姿态标准而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侄儿周康,拜见九皇叔祖父。皇叔祖父驾临,侄儿未能远迎,还请皇叔祖父恕罪。”
九郡王看着眼前这位丰神俊朗、气度沉凝的侄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与欣慰。
“康儿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多礼。”九郡王语气和蔼,亲自虚扶了一下,并招手道,“来,到皇叔祖父近前来,让皇叔祖父好好看看你。”
周康依言上前。九郡王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一丝温和的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周康的经脉宽阔坚韧,丹田灵力浑厚精纯,道基之扎实,远超他的预期,即便是放在皇都,与那些顶尖宗门和世家培养的天之骄子相比,也绝不逊色!
他原本担心傅家他们未能善待周康。
此刻也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了几分感激。能将周康培养得如此出色,傅家定然是倾注了心血与资源的。
“好,很好!”九郡王松开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笑容,“根基扎实,修为凝练,傅家将你培养得很好,王兄在天之灵,也当欣慰了。”
“兄长————看到你如今这般————真好。”周瑾顿了顿,眼神有些恍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假设的回忆,“若是————若是当年被祖父选中送走的人是你————以兄长你的天资与心性,在两位护法的倾力栽培下,恐怕早已结成金丹,名动一方了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和遗撼:“我们七郡王府————或许,也就不会在父亲那般糊涂的行事下,落得如今这般————凋零破碎的境地了。是我————无能,姑负了祖父的期望————”
“瑾弟,莫要说这些傻话!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祖父当年选择你,自有他的考量。你这些年在外,定然也吃了许多苦楚。过去之事已不可追,如今我们兄弟能够重逢,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厅内叙话了许久。
周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客厅门外,廊下空荡,除了侍立的傅家弟子,始终未见那道他既渴望又有些畏惧的母亲身影。他眼中那一点点微弱期盼的火苗,渐渐暗澹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甘木婉见状。
脸上露出歉意,温声解释道:“永宁妹妹她————近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正在闭关冲击瓶颈,实在是无法分心见客。还望瑾公子见谅。”
“无妨的————闭关修行,是正事。晚辈————明白。”
他确实明白。
从九郡王皇叔祖父口中,他已断断续续知晓了母亲当年在七郡王府所受的委屈一父亲周玄明的冷落与始乱终弃,那位老君王妃的刻意叼难与折磨————那些过往如同一根根毒刺,早已将母子之情侵蚀得千疮百孔。母亲不愿见他,与其说是狠心,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