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那种大地震颤、山崩地裂的厚重撞击感,根本没有出现。
泰伦脚下的黄金战车,以及紧随其后的上万名裁决神卫,就像是气势汹汹地一拳打在了空荡荡的棉花上。那层呈现出焦黑之色的森罗大地,脆弱得犹如一层被烈日晒干的薄纸,在他们接触的刹那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失坠感,瞬间攫住了所有神庭大军的心脏。
“怎么回事?下面是空的!”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神卫统领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靴下,竟然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实地。
没有泥土,没有岩层,甚至连地脉的灵气波动都荡然无存。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深不见底、充斥着无尽阴寒与浓稠死气的漆黑深渊。这片深渊庞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仿佛整个森罗世界的内部血肉,都被某种恐怖的存在彻底掏空,只留下了一个足以吞噬诸天星辰的庞大胃袋。
“稳住阵型!御空升腾!”
神卫统领凄厉地大吼着,试图催动体内的神庭功法,强行在半空中止住这股坠落的势头。
然而,在这个被林夜精心打造的死亡巨棺里,生者的法则早已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那些神卫们惊骇地发现,这片深渊里的死气浓稠得犹如水银。他们身上那层原本璀璨夺目的圣光,在接触到周围空气的刹那,就像是狂风中微弱的烛火,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阴寒之力强行压制、熄灭。
失去了灵气托举,上万名身披沉重暗金铠甲的裁决神卫,犹如一场下在黑夜里的金色暴雨,手舞足蹈、不受控制地向着无尽的深渊底部疯狂坠落。
哪怕是拉着战车的九条星海蛟龙,此刻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它们拼命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用龙爪抓住周围的虚无,却只能在翻滚的死气中发出绝望的悲鸣。
就在这支不可一世的神庭大军陷入混乱与坠落之时。
深渊的最底部。
那棵高达万丈、通体幽黑的幽冥古树,正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中心。
林夜端坐在由古树根须交织而成的白骨王座上。他微微仰起头,灰烬色的眼眸穿透了重重黑暗,看着头顶上方那片正如同流星雨般坠落的金色光斑。
“排场挺大,可惜,选错了坟地。”
林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酷至极的冷笑。
他没有起身,只是将右手随性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修长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交错,打出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啪。”
这声极其微弱的脆响,在这空旷的深渊中,却仿佛是一道敕令天地的神谕。
“既然贵客都已经进门了。”林夜的嗓音低沉而冰冷,“那就把棺材板,彻底钉死吧。”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森罗世界的残骸,爆发出了最后一次剧烈的震颤。
那是遍布在深渊岩壁上的亿万条幽冥古树根须,同时发力了。
“轰隆隆——!”
苍穹之上,那层被泰伦撞碎、原本还透着一丝星空微光的界壁缺口处。周围那些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地壳,在古树根须的疯狂拉扯下,如同两扇巨大的石门,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轰然向内坍塌、合拢!
数以亿万吨计的焦土、岩层,在这股蛮横的拉扯下紧紧挤压在一起,将天穹上的那个缺口死死缝合。
最后一缕来自星海的微光,被彻底掐灭。
森罗世界,在这一刻,向内坍缩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封闭球体。没有退路,没有光线,只有让人窒息的死寂与黑暗。
“怎么回事?天黑了!”
“退路被封死了!我的神识探查不到任何边界!”
坠落在黑暗半空中的裁决神卫们彻底慌了神。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封闭深渊里,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战阵根本无法展开,互相之间的呼喊声也被周围浓稠的死气迅速吞噬。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神庭大军中蔓延。
然而,这仅仅是这场绝杀盛宴的前菜。
在黑暗的极深处,林夜那双灰烬色的眼眸,仿佛是这深渊中唯一的发光体。他看着那些在半空中胡乱挥舞长枪、像无头苍蝇般的猎物,向隐藏在暗处的远征军下达了收网的指令。
“大坟墓,开饭。”
指令传出的刹那,整个黑暗深渊,活了。
“杀——!”
这不是震天动地的战吼,而是一阵犹如无数恶鬼在耳畔低语的阴风呼啸。
在这个绝对没有光线的深渊里,神庭士兵变成了瞎子,但对于大坟墓的亡灵来说,活人身上那旺盛的血气,简直比黑夜里的火炬还要耀眼!
一根水缸粗细的漆黑藤蔓,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如毒蛇般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