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这片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的苍茫大地,除了变得灰暗死寂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焦黑的泥土依旧铺陈在旷野上,连绵的山脉依旧起伏。
但如果有人能够透过那层薄薄的地壳,看到这片大地的深处,必定会惊恐得连神魂都为之战栗。
因为,这片世界的地心,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高达万丈的幽冥古树矗立在平原中央,它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树冠在阴风中静静摇曳。而在大地的最深处,这棵古树那庞大到足以包裹整个世界地核的漆黑根系,正犹如亿万条贪婪的巨蟒,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吞噬。
林夜端坐在古树之下,紧闭双目,将自己的内景彻底敞开。
在过去的数个日夜里,三万名大夏骷髅老兵和数万死灵树人,一刻不停地在大地深处疯狂挖掘、搬运。他们不是用凡人的铲子,而是用最精纯的死气,将森罗世界内部的土壤、岩层、极品矿脉乃至深埋的地脉残渣,统统化作齑粉。
随后,这些被碾碎的世界底蕴,顺着幽冥古树那四通八达的根系脉络,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出这个世界,强行装入了林夜深不可测的内景之中。
这是一种堪称丧心病狂的掠夺。
林夜连一粒有用的尘土都没有给这片世界留下。
现在的森罗世界,就像是一个被吸干了所有果肉、只剩下一层薄薄果皮的巨大空壳。在那层勉强维持着地貌的脆弱地壳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充斥着无尽死气与阴寒的庞大深渊。
林夜不仅是在掠夺资源,他更是在这浩瀚的星海之中,为那位即将到来的十神格杀神,量身打造一口足以装下一个世界的死亡巨棺!
“主宰,地核已经彻底搬空。”
雷军长魁梧的暗青色骨架从地底钻出,单膝跪在林夜面前。他的骨甲上沾满了地底最深处的阴寒之气,眼眶中的冥火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把一整个世界挖成空心陷阱,这种疯狂的战术,放眼整个大夏远征军的历史,也是闻所未闻。
“很好。”
林夜缓缓睁开那双灰烬色的眼眸,视线穿透了头顶暗银色的界壁,冷冷地看向极其遥远的深空彼岸。
“门已经挖好了,现在,就等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客,自己把头伸进来了。”
就在林夜话音落下的半个时辰后。
森罗世界之外的浩瀚星海,突然剧烈地动荡起来。
原本平静的虚空,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法则崩裂声。
伴随着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九条体长超过千丈、头角峥嵘的星海蛟龙,咆哮着撞碎了重重陨石带,从虚空深处蛮横地冲了出来。
这九条蛟龙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毁灭的雷光。它们那足以轻易绞碎一座小世界的庞大身躯,此刻却只能沦为拉车的畜生。
在九条蛟龙的后方,拖拽着一架庞大如山岳的黄金战车。
战车之上,站立着一名身披暗金色重甲、宛如魔神降世般的魁梧男子。
他便是晨星神庭的裁决神尊——泰伦。
在泰伦的脑后,整整十枚璀璨夺目的神格,犹如十轮烈阳,遵循着玄奥至极的天道轨迹,静静地悬浮、流转。这十重圆满的法则光环,交织成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神威。
战车所过之处,沿途那些漂浮在星海中的巨大陨石,甚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便在那股十神格的威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
而在泰伦战车的后方,上万名身披重甲、手持裁决长枪的精锐神卫,犹如一片金色的雷云,踩着星空的虚无,紧紧跟随。
这排场,这等威势,足以让星海中无数个下等世界的君王望风而逃。
蛟龙发出震天的龙吟,黄金战车稳稳地停在了森罗世界的界壁之外。
泰伦单手握着战车上的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颗呈现出灰暗色泽的庞大界域。
他那双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眸,轻易地穿透了界壁的阻隔,看到了森罗世界上空弥漫的那层浓烈死气。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巡界圣使奥修残留在这片天地间的死亡怨念。
“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堂而皇之地留在原地?”
泰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且轻蔑的冷笑。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裁决神尊,他的直觉极其敏锐。他能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灰暗世界里,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杀机。
有埋伏。
对方杀死了一名四神格的圣使,非但不逃,反而在这片界域里摆出了迎客的架势。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明白,这绝对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但是,泰伦在乎吗?
他根本不在乎。
“区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