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高高在上的晨星神庭大军,此刻已经全部化作了这片土地上的肥料。满地都是被白骨巨锤砸得严重变形的鎏金铠甲,残破的肢体与金色的神血混杂在一起,渗入泥泞的废墟之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夜静静地站在焦黑的大地上。
他的脚边,是巡界圣使奥修那具已经被彻底抽干了生机、犹如枯木般干瘪的尸骸。前一刻还不可一世、手握生杀大权的四神格强者,现在就像是一袋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林夜缓缓张开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四枚散发着诱人光晕的信仰神格。这四枚神格中蕴含的法则虽然远不如“世界神格”和“破法神格”那般纯粹、高等,但对于刚刚踏入高阶神明门槛的林夜来说,依然是一笔庞大到难以估量的底蕴积累。
林夜没有犹豫,灰烬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渊般的贪婪。
他五指猛地一收,掌心翻滚的死气瞬间将这四枚神格包裹、吞噬。伴随着一阵犹如江河倒灌般的沉闷轰鸣,这四枚神格被强行扯入林夜的内景深处,被那枚霸道的【死亡主神格】毫不留情地碾碎、同化。
一股狂暴的法则之力顺着林夜的四肢百骸游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控这方天地的权柄,又厚重了几分。
不远处的废墟中,幸存下来的数万名魁木族人,正相互搀扶着,从隐蔽的角落里颤巍巍地走出来。
这些生性温和的草木生灵,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堪称单方面屠宰的血腥战斗。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金甲士兵被粗暴地撕碎,看着那个高不可攀的圣使被一巴掌扇碎了所有的骄傲。
敬畏、震撼,以及大仇得报的狂喜,在每一个魁木族人的心头剧烈交织。
一名年迈的魁木长老,拖着被圣火烧焦了半边的身躯,走到了阵列的最前方。他看着站在满地尸骸中央、一袭暗红风衣的林夜,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手提滴血白骨战刀的大夏骷髅老兵。
长老的双腿猛地一软,重重地跪伏在焦黑的泥土上。
“扑通!扑通!”
随着长老的跪拜,数万名幸存的魁木族战士、妇孺,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他们将自己粗糙的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向这位从深渊降临、赐予他们复仇之刃的死亡主宰,献上了最毫无保留的臣服。
这并非出于强权逼迫的恐惧,而是溺水者对救命稻草最纯粹的感恩。
林夜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跪伏在地的魁木族人。他从怀中掏出了那颗与老族长缔结了血誓、蕴含着森罗世界地脉权柄的干枯树心。
“你们的族长,用他最后的魂火,换来了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林夜低沉的嗓音在旷野上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神明法度。
“但我大坟墓,从不收留只知道跪在地上哭泣的弱者。既然你们发誓要永坠幽冥,那我就赐予你们,在深渊里站直了挥刀的底气!”
话音落下,林夜迈开脚步,径直走到那棵万丈高的世界古树残骸前。
这棵古树的生机已经被神庭彻底抽干,树干内部被烧成了空洞的焦炭,只剩下一副庞大的空壳矗立在天地之间。
林夜猛地抬起手,将那颗散发着幽绿色死气的树心,狠狠打入了世界古树那焦黑的主干深处。
“死之极尽,便为新生。”
林夜轻启双唇,吐出犹如寒冰般的造物真言。他直接动用了体内刚刚吞噬的世界法则与死亡权柄,将海量的灰黑死气,犹如倒灌的瀑布般,疯狂地注入这棵古树的残躯之中。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轰然上演。
那原本已经彻底死透、化作焦炭的世界古树,在磅礴死气的浇灌下,竟然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生长爆裂声。
古树庞大的根系如同苏醒的地龙,深深扎入森罗世界的地脉深处。不过,这一次它汲取的不再是翠绿的生机,而是大地上那浓郁的死气与尸骸的怨念。
焦黑的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犹如精铁般致密、泛着暗青色幽芒的全新树皮。
光秃秃的枝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无数新的枝条。只不过,这些枝条上长出的叶片不再是象征生命的翠绿,而是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幽冥之叶。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一棵通体幽黑、散发着磅礴死气、犹如一柄巨伞般遮蔽了半个天穹的【幽冥古树】,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它不仅没有枯萎的衰败感,反而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霸道与狰狞。
就在幽冥古树成型的刹那,它粗壮的枝干猛地一颤,漫天漆黑的落叶犹如一场黑色的暴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那些跪伏在地的魁木族人身上。
黑色的树叶一接触到魁木族人的身体,便瞬间融化,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阴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