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大夏士兵踏上满是冰碴的冻土。他浑身的血肉已经被彻底剥离，化作一具粗壮的灰白骷髅。眼眶深处，两团新生的幽绿色冥火静静地跳动着。
整整三万名刚刚完成转化的大夏远征军，握着白骨兵刃，在北境的雪原上列成一个个方阵。除了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整个阵地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林夜从黑曜石城墙上大步走下。
他停在雷军长的面前。看着这具高大、粗犷，骨骼上还残留着转化池腐蚀痕迹的骸骨，林夜缓缓伸出手，手指握住了雷军长肩头的骨甲。
林夜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听清楚。”林夜的声音顺着灵魂链接，传递到三万名亡灵士兵的脑海深处，“从跨过这扇门开始，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再点燃灵魂本源。”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远处的风雪。那里矗立着张敬忠和三千冥神将化作的灰白石雕。
“普通的物理战死，甚至骨头被碾成粉末，只要我不死，只要你们的灵魂之火没有熄灭，大坟墓的死气就能把你们从转化池里重新拉回来。”林夜转过身，灰烬色的眼眸逐一扫过前排的士兵，“留着你们的灵魂。把命交给我，由我来复活你们。我要带着你们去杀敌，也要带着你们所有人活着回来。”
雷军长眼眶里的冥火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举起手中那柄白骨巨锤，用锤柄重重地敲击在自己的胸骨上。
“咔哒。”
紧接着，三万名骷髅士兵同时举起右手的兵刃，整齐划一地敲击在胸甲上。
骨骼撞击的脆响连成一片，在风雪中荡开。这是亡灵大军作出的绝对承诺。
林夜收回手，转过身，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视网膜上，大坟墓的系统面板弹出绿色的进度条。那颗被他打入银月世界的晶体，已经彻底扎根，锚点构建达到百分之百。
“安兹，开门。”
阴影中，不死者之王安兹举起镶嵌着七颗宝石的公会法杖。
战场上，那上百万具水银大军残骸蕴含的残存能量，被大坟墓的吞噬法阵强行抽取。庞大的能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冲天光柱，顺着林夜留下的坐标锚点，狠狠撞在闭合的维度壁垒上。
半空中，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一座高达百米的灰黑色传送巨门拔地而起，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死亡阵纹，门内是旋转的灰色能量漩涡。
林夜握紧寂灭之刃，第一个迈步跨入传送门。
雷军长紧随其后，三万名骷髅远征军、上千头憎恶以及天空中的巫妖龙群，浩浩荡荡地涌入灰色的漩涡之中。
穿过漩涡的瞬间，周围的环境骤变。
林夜的双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这里的泥土不是褐色的，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粉末。
空气异常沉重，重力至少是蓝星的三倍。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星界游离能量。如果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普通人类站在这里，肺泡会在吸气的第一秒瞬间压瘪，心脏会因为无法承受血压的急剧飙升而爆裂。
这就是林夜要求远征军必须进行亡灵转化的原因。高维世界的自然环境，本身就是一道致命的绞肉机。
雷军长和三万名骷髅士兵跨出传送门。巨大的重力压在他们的骨骼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但死亡法则赋予的强悍骨架，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他们稳稳地站直了身躯，眼眶中的冥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座倒塌的巨大银色尖塔，那是被张敬忠的自爆和法则湮灭弹摧毁的银月世界外围建筑。
空气中，还残留着极其狂暴的能量乱流。
魅魔女皇迪卡拉扑腾着暗红色的肉翼，从传送门中飞出。她落在林夜身侧，双脚刚一接触地面，便弯下腰，用手指捻起一点银灰色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主人，能量逸散得很厉害。”迪卡拉站起身，看着远方倒塌的尖塔，神色变得极度戒备，“那位银月大帝受伤了。他的世界本源正在泄露。”
迪卡拉在地上画出几个代表星际势力的符号，指尖在符号间快速移动。
“宇宙的规则，就是一座漆黑的森林。高级文明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掠夺和吞噬。”迪卡拉看着林夜，“银月大帝强行关闭通道，又被您炸碎了外围神国，这种剧烈的法则波动和本源泄露，在其他高级文明眼里，就是黑夜里的一盏探照灯，或者说，是受伤猎物留下的血腥味。”
她将地上的符号全部圈进一个大圈里。
“机械神教、灵能议会……那些隐藏在深空中的庞然大物，很快就会顺着这股血腥味找过来。蓝星的坐标，还有银月世界的虚弱，已经彻底暴露在宇宙的棋盘上了。”
林夜顺着迪卡拉的视线，望向那片暗银色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