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条粗壮手臂的重重挥下,天空中盘旋的上万只深渊骨刺飞龙,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振翅。
“嘶——”
无数道尖锐的嘶鸣声在厚重的云层上方汇聚,最终化作一阵刺破狂风的高亢尖啸。
上万只体长数十米的庞然大物,齐刷刷地收拢了宽大的黑色肉翼。它们将生满倒刺的头颅向下压低,整个身躯在半空中绷紧。随后,这群遮天蔽日的黑色怪物顶着盆地上方狂躁的气流,朝着大坟墓内部的女妖祭坛和主城底座,发起了毫无保留的俯冲。
宛如一场密集的黑色流星雨,拖拽着死亡的阴影,笔直地砸向地面。
随着飞龙群的极速下坠,一股沉重到极点的风暴率先席卷了城墙。
西方统帅站在三十米高的城墙上,只觉得胸腔仿佛被一面看不见的巨石狠狠撞击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狂风呼啸,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的耳膜向内凹陷,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西方统帅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外套,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光刃。高频震荡的剑身在昏暗的空气中发出一阵低鸣。他紧紧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视线死死盯着上方越来越大的黑影。
在他的常识认知里,再坚固的高墙也挡不住来自天空的倾覆。当这些怪物带着满身的酸液和利爪冲入阵地,防线就会从内部被彻底撕裂。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剑身,做好了在城头上近身肉搏、直至战死的准备。
而在风暴的正中心,林夜站立在主城底座的最高处。
灰白色的斗篷在他身后被狂风拉扯得笔直。林夜没有去拔腰间的长剑,也没有召回那三头一直在防线外围高空盘旋的白骨巨龙。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那片砸向自己的黑影。暗绿色的酸液在飞龙的口中汇聚,甚至能看清它们肉翼薄膜上跳动的粗大血管。
林夜缓缓张开了双臂。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领口那略显粗糙的斗篷布料,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那股深邃的冰冷。狂风将他的黑发向后吹去,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大坟墓的内景中,沉睡着足以遮蔽天空的飞行死灵。但他并没有选择唤醒它们。每一次跨越空间的召唤,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死气底蕴。
既然深渊的领主如此慷慨,主动将这漫天的骸骨与血肉送到了大坟墓的转化阵列之内,他又何必去虚耗自己的底牌?
林夜的目光冷静地锁定着飞龙群下降的高度。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飞龙口中喷吐出的酸臭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清晰地压过了战场原本的硫磺味。
一百米。
这已经是生与死的界限。最前方的飞龙探出了锋利的爪子,准备撕裂下方的建筑。
林夜那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幽光。他张开的双臂猛地向下一压,一道无形的律令顺着脚下的阵列,瞬间传导至整个主城防线。
“铮——”
一声突兀的弓弦崩响,在城墙内侧的阴影中炸开。
在城墙下方、底座后方的黑岩掩体后、以及刚刚升起的白骨箭塔内部。数以万计、一直隐忍未发的【骸骨弓箭手】,在同一时间向前踏出了一步。
它们那森白的指骨,稳稳地扣住了弓弦。
满月般的弓身被拉扯到了极致。两万张骨弓同时松开,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在城墙的内部引爆了一颗沉闷的雷弹。
“嗖嗖嗖嗖——”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漫天的白骨箭矢逆流而上。每一根箭矢的骨簇上,都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冥火。
这些光点在昏暗的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向上倒扣的光网,迎面撞上了那群正处于俯冲极限、根本无法闪避的深渊飞龙。
“噗嗤!”
骨箭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飞龙坚韧的肉膜,扎进了它们胸腹和咽喉。冥火在接触到滚烫血肉的瞬间如同附骨之疽,迅速顺着伤口向内部蔓延,焚烧着它们的内脏。
天空中,原本高亢的尖啸声瞬间转变为凄厉的嘶吼。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只骨刺飞龙,在冥火的灼烧下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折断了双翼,在空中翻滚碰撞。
随后,这些沉重的躯体顺着狂风,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城墙的护栏和底座的黑岩上。
“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整个黑色城墙都在微微发颤。黑红色的鲜血混杂着腐蚀性酸液,在地砖上四处飞溅。
一头飞龙砸在距离西方统帅不到十米的位置。它长满獠牙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粗壮的后肢在地面上徒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