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狂的绝杀令下达完毕。林夜没有去看地上的深渊使者,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使者的头顶,看向远处的第七号裂隙。
“处理掉。”林夜的声音很轻。
“唰——”
阿尔萨斯手腕一翻,霜之哀伤带起一道没有温度的蓝色弧光。
使者的咒骂声戛然而止。那颗长着扭曲羊角的头颅在雪地上滚落了两圈,切口处没有喷出血液,而是被极寒的死气瞬间封冻。
就在使者灵魂彻底消散的零点一秒。
半空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黑色琴弦,“啪”的一声崩断了。
林夜抬起头。
前方五公里外,原本趋于稳定的紫黑色深渊裂隙,突然停止了魔物的向外输送。
裂隙边缘的空间壁垒,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水波纹状扭曲。周围飘落的雪花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骤然升起的反向引力吸附,向着高空倒卷。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炸响,从裂隙最深处传来。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鼓膜和心脏上。
紧接着,裂隙中心涌出大量的暗红色血浆。
那不是高阶魔族的血,而是数以十万计的低阶魔物,在深渊另一侧被瞬间碾碎、献祭,化作强行拓宽空间通道的能量润滑剂。
浓稠的血浆顺着空间裂缝的边缘向下滴落。
一双由纯粹暗黑法则凝聚而成的、长达百米的巨手,从血浆中探出。两只巨手死死扣住裂隙的两侧边缘。
巨手的手背上,青筋如同山脉般凸起。
向外,猛地一撕。
“嘶啦——”
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在北境上空炸开。原本只有百米宽的裂隙,被这股不可抗拒的蛮力,硬生生向两侧拉扯出了十几道长达数公里的黑色裂纹。
天空,像一块被强行撕开的破布。
紫黑色的深渊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扩大的通道中倾泻而下。
空气中的重力在这股高维威压的冲击下发生紊乱。城墙前方的地面大面积龟裂,石块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中。
天空中。
原本保持着平稳悬停的一百头【堕落圣骨龙】,骨骼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巨大的威压从上方压下,骸骨龙王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晃了一下,被迫带领着骨龙编队,将飞行高度硬生生下降了五百米。
大坟墓空军的绝对制空权,遭到了物理层面的强行压制。
撕裂的通道深处。
不再是那些毫无理智、只知道攀爬的炮灰魔兽。
沉重的金属战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地从裂隙中传出。
一排排身高超过五米、浑身披挂着暗红色重型塔盾和战甲的深渊精锐军团,迈着方阵跨界而来。在它们上空,数以千计的长翼石像鬼和深渊飞龙,遮蔽了仅存的星光。
更深处,隐约能看到几尊体型如山岳般的深渊统帅,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那名断臂的大夏老将靠在城墙缺口处。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那条被强行撕裂的天空。
刚被大坟墓压制回去的防线,瞬间迎来了百倍于之前的压力。这种跨越阶级的正规军,不是光靠不知疲倦的骷髅就能轻易填平的。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枪,指关节捏得发白。呼吸声在寒风中变得粗重而急促。
林夜站在雪地里。
他看着半空中那双缓缓收回深渊的巨手,感受着空气中浓郁了数十倍的法则本源。
林夜的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降临的深渊正规军。
他没有后退。
视网膜上,大坟墓的各项建筑升级需求清单正在滚动。
“一条中型矿脉被挖空了。”林夜的下巴微微抬起,看着那条数公里宽的巨大裂隙,“矿场主亲自下场,强行把中型矿脉,拓宽成了特大型露天矿区。”
林夜身旁。
聂狂没有去看天空中的异象。
他将那份染血的羊皮卷轴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大夏腹地的方向。
聂狂抬起左手,按住了手腕上那块极其厚重的军用终端。
他没有犹豫,大拇指直接掀开了终端表盘的防误触盖板,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纯黑色物理按键。
“嗡——!”
没有刺耳的鸣笛。
而是一股极低频的震动波,顺着第七号裂隙的地下通讯光缆,以光速向着南方传递。
这是大夏建国以来,只动用过三次的【一级战备:焦土指令】。
十秒钟后。
距离北境防线后方三十公里外。
原本覆盖着厚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