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深渊裂隙的中心,原本平稳的紫黑色浓雾,突然像沸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刺鼻的高浓度硫磺味,硬生生排开了周围的风雪。
“嗡——”
空间壁垒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音。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拥有三根反关节脚趾的粗壮蹄子,从裂隙的扭曲处跨了出来,重重地踏在被烧融成琉璃状的焦土上。
紧接着,一个高达三米、头顶长着一对扭曲羊角的身影,彻底脱离了空间通道。
【深渊使者】。
它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星耀阶巅峰的威压,让它周围三米内的雪花在半空中直接蒸发。
使者站在原地。它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极其享受地高高昂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它与那个人类家主的交易,此刻的钢铁城墙应该已经倒塌,几千万的魔潮应该正在咀嚼着人类守军的骨头。它期待着空气中那种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新鲜血液的甜美味道。
但是,吸入肺里的,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冰冷到连它的深渊本源都要冻结的死寂气息。
使者猛地睁开双眼。
它的视网膜上,没有堆积如山的人类尸体,没有肆虐的魔物。
视线前方,是一片被幽蓝色龙息犁得干干净净的平地。
而在平地的尽头。上百头体型庞大的【堕落圣骨龙】、数千名骑着骨马的【幽冥骑士】,以及一排排如肉山般的【憎恶】,正像一面灰白色的铁壁,死死堵在它的正前方。
数以万计的幽绿色魂火,在漆黑的夜色中静静燃烧。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它一个人身上。
使者的呼吸停滞了。它瞳孔中央的竖缝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线。那种高高在上的验收者姿态,被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强行打断。
这不是屠宰场。
这是一座已经架好铡刀的断头台。
“吼!”
使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星耀阶的深渊法则在它体内疯狂运转,暗红色的光环猛地向外膨胀,它后退半步,试图重新撕裂空间退回深渊。
“留下。”
一道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从它左侧的阴影中炸响。
一把卷刃的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惨白色气浪,直接劈在了使者刚刚撑起的暗红色护盾上。
“咔嚓!”
聂狂的身影在风雪中显现。他那只独眼因为极度的充血,几乎要在眼眶里炸裂。他根本没有防御,全身的灵能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
星耀阶的护盾剧烈摇晃,硬生生被聂狂这不要命的一刀劈出了一道裂纹。
使者猛地转头,刚想抬起手臂反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它头顶响起。
阿尔萨斯不知何时已经跨越了空间,连人带马跃到了使者的正上方。史诗级巨剑【霜之哀伤】带着极寒的死亡法则,顺着聂狂劈出的那道裂纹,笔直地刺了进去。
护盾如同玻璃般炸碎。
极寒的剑气直接削断了使者抬起的那只右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冰块。
使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它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砰!砰!砰!”
十几名胸口闪烁着红光的大夏老将,如同十几颗燃烧的炮弹,从城墙的方向直撞而来。他们没有用武器,而是直接用身体和灵能,死死压制住了使者企图爆发的深渊魔力。
天空中,骸骨龙王庞大的骨爪从天而降,狠狠按在使者的肩膀上。
“轰!”
高达三米的深渊使者,被这股汇聚了人类老将怒火与大坟墓顶尖战力的混合绞杀,硬生生按得双膝跪地。它的膝盖砸碎了琉璃状的地表,深深陷入泥土中。
阿尔萨斯的剑锋一转,横在了它的咽喉上。
从跨出裂隙,到被死死按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任何单挑的试探,只有纯粹的群殴与火力碾压。
“踏。踏。”
军用战靴踩着冰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夜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从幽冥骑士让开的通道中,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拔武器,甚至连死气都没有外放。
林夜走到跪地的深渊使者面前,停下脚步。
使者的喉咙被剑锋抵着,只能用充满怨毒和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黑衣青年。
林夜没有理会它的目光。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右手,探入了使者那件暗红色长袍的内衬。
使者的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被骸骨龙王的利爪死死钉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