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终章(三)


    见此情形,以荀羡为首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终究是叹了口气,不想、也不敢再坚持,各自默默离去。

    这一场近乎逼宫的劝谏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沉重,与随风飘落的槐叶。

    接下来的日子,襄园重归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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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项瞻并未再彻底与朝堂隔绝,他偶尔也会去一趟景曜宫,处理那些大臣们无法决断,非得皇帝亲自处理的要务。

    只是每次批完奏疏,墨迹还未干,人就已经起身,就像一阵风,只在龙案旁短暂停留,便又急匆匆地赶回师父身边。

    而项谨的状况,却如一盏日渐枯竭的油灯。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使短暂睁开眼,那目光也是涣散的,只是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又或是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和谁说话。

    汤药灌进去,常常又原样吐出来,膳食更是艰难,起初还能咽下些米汤,后来连水也喝得少了。

    那本就清癯的身形,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气息也一日比一日微弱,若非胸膛还有起伏,几乎让人感受不到生机。

    太医令和所有参与诊治的太医,每日都战战兢兢地前来请脉,脉案写满了气血枯竭、脏腑衰败、虚不受补等结论,药方换来换去,却始终阻止不了那生命力的流走。

    项瞻的脾气变得越来越阴郁,太医们回禀时稍有不顺耳之处,动辄便是雷霆之怒,连砸了几个药碗是常事。

    太医署上下整日生活在帝王怒火的阴影下,人人自危,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在恐惧和煎熬中翻阅古方,寻找着那渺茫的一线希望。

    直到一天,项瞻又一次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令厉声呵斥时,病榻上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低唤。

    “小满……”

    项瞻浑身一震,两步走到榻边,跪了下去:“师父,您醒了!”

    项谨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浑小子,别,别怪太医……你,也不是……一点医术都不懂……难道不知……生死有命……药石……并非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