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梦魇缠身
不见愤怒,不见仇恨,甚至不见一丝得意,有的,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方令舟,朕在此等你多时了。”

    他想要后退,想要缩回地道,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塌了,泥土倾泻而下,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猛地转身,想往侧面跑,但脚下一空,地道不见了,城池不见了,项瞻也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是烧焦的土地,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烟火的气息。

    远处,一座城门在燃烧,火舌正向上舔舐着城楼,将一杆「方」字大旗烧得只剩一半。

    “父亲。”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浑身一震,缓缓回头。

    方好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秀美的面容上没有惊恐,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好儿?”他伸出手,想要走过去,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

    “父亲,我不走了。”方好轻声说,“太远了,女儿走不动了。”

    “不,你得走!”他急了,声音嘶哑,“你走得动,你必须走!”

    方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向那座燃烧的城门走去。

    “好儿!回来!”他拼命挣扎,想要追上去,双腿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被浓烟吞没。

    “不——!”他喊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将他从梦中拽了出来。

    方令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上的薄氅滑落在地,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殿顶的横梁,向来沉着的眼神,变得空洞惊惶。

    “君侯!”守在殿外的亲军都尉卫临,疾步走了进来,“您怎么了?”

    方令舟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微微摇头:“无事……做了个梦。”

    卫临见他面色苍白,关切道:“君侯连日操劳,还是回寝殿歇息吧。”

    “不用。”方令舟摆了摆手,撑着椅背缓缓站起,走到窗前。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老槐树已经抽出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