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下山。
山下,沈溪还站在那里,等着他。
“赵先生,您还好吗?”
赵山河点了点头。“还好。”
沈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赵先生,您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赵山河想了想,说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会去活着的人心里。”
沈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在散步。
“陈老师,走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天空说话。
赵山河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天空。他想,陈怀远现在应该在一个没有病痛、没有孤独、只有画和阳光的地方。他应该还在画画,画山,画水,画花,画鸟。画那幅他一直没有画完的红梅。
一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又过去了一个月,他拍了很多新的照片——陈怀远和苏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背影,陈怀远躺在床上握着赵山河手的画面,陈怀远的墓碑和那行字,沈溪站在山风吹拂的山坡上望着远方。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没有发朋友圈。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别和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七幅画,七个人,七个故事。陈怀远的故事结束了,但他的画还在。他的红梅还在开,在赵山河的墙上,在每一个买过他画的人的家里,在每一个看过他画展的人的心里。
赵山河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给沈溪发了一条消息。“画廊最近怎么样?”
沈溪很快回复了。“挺好的。上周又来了几个年轻画家,想参加群展。我看了他们的作品,很有潜力。”
赵山河:“那就给他们机会。”
沈溪:“我会的。赵先生,您最近怎么样?”
赵山河想了想,回复:“还好。送外卖,看项目,帮人。和以前一样。”
沈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就好。赵先生,晚安。”
赵山河看着那个微笑,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复:“晚安。”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送别》上。画面里,两个人站在江边看日落,老人的背影佝偻,年轻人的背影挺拔。赵山河看着那幅画,想起了陈怀远。老人的背影,永远留在了那幅画里。但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固执,他的温柔,都留在了赵山河的心里。
“山河无恙,岁月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