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的灯亮了起来,没有人说话。
赵山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林清音站在旁边,也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赵山河开口了。“林清音,你做到了。”
林清音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是上扬的。“赵先生,谢谢您。”
赵山河摇了摇头。“谢你自己。”
林清音笑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那泪水里有一年的辛苦,一年的焦虑,一年的不眠之夜,一年的自我怀疑。但也有被理解的释然和被认可的满足。
《墨迹》的上映日期定在了明年春天。林清音说,春天是最好的季节,万物复苏,适合看一部关于希望的电影。
十二月的第三周,沈若的品牌计划正式启动了。苏小晚帮她做了一个完整的品牌方案,品牌名叫“若染”,LoGo是沈若自己设计的,一朵蓝色的花,花瓣是用毛笔画的,简单,朴素,但很有味道。产品线分为三个系列——第一个系列叫“山”,用的是植物染的蓝色系,名字叫“远山”“暮山”“寒山”;第二个系列叫“水”,用的是绿色系和青色系,名字叫“春水”“秋水”“止水”;第三个系列叫“光”,用的是红色系和黄色系,名字叫“晨光”“暮光”“星光”。
赵山河看到这些名字的时候,觉得沈若骨子里是一个诗人。她染的不是布,是诗。沈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耳朵根红了。“我就是随便起的。”
苏小晚在旁边笑着说:“沈若姐,你随便起都这么好听,你要是认真起,那还得了?”
沈若的脸更红了。
赵山河没有参与她们的玩笑,但他心里在想,也许沈若的“若染”,会成为下一个“山海互娱”。不是因为能赚多少钱,而是因为她做的事情,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沈溪的小溪画廊在十二月的第三周举办了第四场展览。这次不是个人展,是群展,邀请了五位年轻画家,每人展出五幅作品。主题叫“初见”,意思是“第一次和观众见面”。沈溪说,很多年轻画家没有机会办个展,但群展的门槛低一些,让他们有机会被看到。也许他们中的某一个人,会成为下一个陆一舟。也许不会。但至少,他们被看到了。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收藏家,有艺术爱好者,有媒体记者,有普通市民。沈溪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站在展厅中间,和每一位来宾交流。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赵山河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这些画,这些人,这个空间,是她一手搭建起来的。从一个想法到一张白纸,从一张白纸到一面白墙,从一面白墙到一次展览。这条路,她走了几个月。
赵山河站在角落里,看着沈溪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陈怀远画展上的自己。他也是这样站在角落里,看着陈怀远被一群人围着,看着那些画被一群人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那是一种“我做的事,有意义”的感觉。
展览结束后,沈溪找到赵山河。她已经脱掉了高跟鞋,换了一双平底鞋,脸上的妆也有些花了,但眼睛很亮。“赵先生,今天来了好多人。”
“看到了。”
沈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赵先生,我想跟您说一个事。”
“你说。”
“我想把画廊做成一个非营利机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帮助更多的年轻艺术家。”
赵山河看着她。“钱呢?”
沈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愿意继续投吗?”
赵山河想了想。“投。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拿工资。不是义务劳动。做非营利,不意味着自己喝西北风。”
沈溪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用力地点了点头。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赵山河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白露打来的。
“赵总,我在大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好美。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洱海是绿色的。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赵山河听着她的声音,想象着她站在洱海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住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就不回去了。”白露笑了,笑声清脆,像风铃,“赵总,我跟您说一个事。我在大理认识了一个做扎染的阿姨,她的手艺特别好,但她的店没什么人知道。我想帮她在网上开一个店,卖她的扎染作品。您觉得怎么样?”
赵山河愣了一下。白露是做游戏的,怎么忽然要做电商了?“你不是学游戏设计的吗?”
“我什么都可以学。”白露的语气很笃定,“赵总,您不是说过吗,‘怕就对了,不怕的事不值得做’。我现在很怕,但我很想做。”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说过“怕就对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