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
“不能停……对,不能停。一停就掉下来了。”
赵山河看着他,老人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很安详,皱纹像一道道岁月的河流,流淌着说不尽的故事。
他想,人生也许就像燕子的飞行,不能停,一停就掉下来了。但飞着飞着,总会遇到同行的人,结伴飞一程,然后各自分开,继续飞。
他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和他同行的燕子。
夏晚晴,林清音,苏小晚,陈怀远,沈溪。
一只一只,在他生命的天幕上划过。
没有停留,但他记住了每一道轨迹。
五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又过去了小半年,他拍了很多新照片——陆一舟画展的开幕式,沈溪站在《渡》前面的侧影,陈怀远和苏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背影,陆一舟住院时用左手画画的样子,沈溪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的疲惫。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没有发朋友圈。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
手机震动了,是沈溪发来的消息。
“赵先生,我今天做了一个决定。我辞了美术馆的工作。”
赵山河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找自己。你说的,从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开始找。”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想去哪里?”
“我弟弟生病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去海边。他一直没去成。我想替他去看看。”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眼眶微微泛红。
“去吧。”
沈溪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说:“赵先生,谢谢您。”
赵山河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几幅画上——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五幅画,五个人,五个故事。
他想,沈溪的启航,终于开始了。不是他推的船,是她自己解开缆绳的。
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还要继续送外卖,继续当他的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