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吻她。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移到她的唇。
又移开。
落在她肩头那根细细的吊带上。
蝴蝶结。
被水汽浸润过,颜色变深,边缘微微蜷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
没有扯开那个结。
只是用指背,极轻极慢地,沿着那根细带的边缘,从她的肩头,滑到锁骨。
像羽毛落在水面。
白婷婷的呼吸,断了一瞬。
“这件裙子……”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逸出,“很久没见你穿了。”
她垂下眼。
“嗯。洗了太多次,领口松了。”
他的手指一顿。
“……所以今天特意找出来?”
她没有回答。
耳尖却慢慢红了。
他的手指没有停留,顺着锁骨继续向外,经过她的颈侧。
那里有她剧烈搏动的脉搏。
他的指腹在那里停住。
轻轻地,按了下去。
像在确认什么。
像在安抚什么。
又像只是……
感受。
她的皮肤是凉的,刚从水汽里出来。
他的手指是热的,带着与她对峙至今仍未散去的灼意。
冷与热,在她颈侧最脆弱的动脉处相遇。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看见了。
他的手没有移开。
而是缓缓上移,指腹擦过她的下颌线,停在她的唇角。
她屏住呼吸。
他没有吻她。
他只是用拇指,极轻极慢地,描摹了一遍她的唇形。
上唇。
唇峰。
下唇。
唇角。
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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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遍。
像在把她的样子,刻进指腹的纹路里。
“婷婷。”他唤她。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
他没说完。
只是又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浴室里只剩呼吸声。
她的,短而急促。
他的,沉而克制。
还有偶尔——
花洒残留的水滴。
滴答。
滴答。
他的手终于离开了她的唇。
却落在了她攥紧浴袍边缘的手上。
她的手指还是凉的,指节绷得发白。
他没有拉开那层薄薄的阻隔。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
然后缓缓握紧。
十指相扣。
她的浴袍依然妥帖地裹着她。
他的手依然有力地握着她。
只有掌心相贴处,那一点濡湿的潮意,不知是她未干的水汽,还是他掌心渗出的薄汗。
她垂着眼。
他看着她。
浴室的光是暖黄的,将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的手好烫。”她小声说。
他握紧了些。
“忍很久了。”他说。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移开。
他忽然低头。
不是吻她的唇。
不是吻她的眉心。
他的唇落在她的眼角。
那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滴湿意——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很轻。
很烫。
像落在冰面上的火星。
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额头抵着她的。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
眼里烧了许久的火,没有熄灭。
但也不再灼人。
那火温温地燃着,将她裹进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在想什么?”他问。
她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
“在想……”她顿了顿,“你是不是也一样。”
他沉默。
“一样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像在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