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却在他眼睑下方轻轻扫过,像蝴蝶振翅。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下颌处收紧了一瞬,指腹擦过她的耳垂,那里烫得像要烧起来。
然后他松开她,退后半步。
“你该睡了。”他说。
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如果不去听那暗哑的尾音,不去看他额角隐忍的青筋。
白婷婷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克制。
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想他继续克制。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到几乎窒息。
可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浴袍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衣襟没有散开。但那个“松开”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界限,被他看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你呢?”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盖过去。
他顿了一下。
“……我等你睡着。”他说。
赵山河眼底最后那点理智的光,晃了一下。
他没有再后退。
他向前一步,伸手——
没有揽她的腰,没有吻她的唇。
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刚刚松开衣襟,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微凉。他将那双手包进自己掌心里,缓缓握紧。
然后,他牵着她,慢慢后退。
一步。
两步。
他靠在了浴室的门口,将她轻轻拉进身前。
她踉跄了一下,脚尖抵住他的鞋尖,站稳。
他们交换了位置。
现在,她站在浴室门外,背对着客厅昏暗的光。
他站在浴室门内,身后是氤氲暖光,潮湿水汽。
隔着一道门槛。
他没有拉她进来。
她也没有退后离开。
就那样站着,他握着她的手,她在光影交界处低垂着眼。
空气里只有她发梢的水滴落在地板的声音。
一滴。
又一滴。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她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眉心。
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去吧。”他说。
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再不走,”他顿了一下,“我就真的……”
他没有说完。
但白婷婷知道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看着他。
他站在浴室的暖光里,水汽萦绕,眉目沉静。
可他的眼睛,像夜里烧了很久的火。
“你今天……是不是本来要走的?”她问。声音轻得像飘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他看着她。
没有否认。
“是。”他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为什么不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慢,像在认认真真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叫我。”他说。
她没有走。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细小的动作。
像夜里一朵花,安静地开放。
他低头看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很久。
然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牵着她,慢慢退后一步,又一步。
浴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掩上了。
暖光从门缝里透出一线,细细的,颤颤的,像此刻空气中绷紧的弦。
花洒残留的水滴,偶尔坠入未干的地砖,滴答——
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白婷婷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身后是镜子被水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她没有看镜中的自己。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领口。
那件浅灰色的polo衫已经被水汽洇湿了几处,颜色变深,贴在他的锁骨。
她忽然觉得渴。
不是喉咙的渴。
是她整个人都像被放在微火上慢慢烘烤,从内里,一点一点,烧起来。
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的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