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马管家长出口气,继而哭笑不得:“老太爷哟,这事儿都定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都安省下来,您就享享儿孙福,别管这些个了。”
“享福?”
老太爷呵了一声,手里的木杖捶地两下:“那可算了,别再来气我才好!天天来这么一出,降压药都不够吃的!”
***
医院和朱雀园那边,苏云眠暂时不想过去。
索性在老宅养病。
媒体那边再闹腾,也闹不到老爷子这边;需要吃的药也都带了过来,定期让医生上门检查;巩素也隔三差五过来给她换药。
倒是安省了几日。
没过几天,出了太阳;苏云眠正在廊下晒太阳时,宅里佣人过来传话,说是小少爷来了。
还不等她坐起来,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妈妈。”
也不知是按时吃药,这几天心情不错的缘故,时隔几日再次面对孟安,她难得没了回避的心态。
温声问:“怎么突然过来了,来看你太爷爷?”
“不是。”孟安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心情不好:“我来找妈妈。”
“怎么了?”她放轻声音。
佣人在送孟安进来后就离开了,此时小院里只有她和孩子。孟安埋在她怀里,好久才又出声:“妈妈不回家,是因为我吗?”
苏云眠皱眉:“......你为什么这样想?”
是谁对孟安说了什么话吗?
“妈妈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孟安隔着绒毯揪紧她腰间的衣服,让她一时起不了身。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回:“妈妈要在这里养病,清静,不是因为你。”
“......妈妈喜欢我吗?”
“......当然。”
“现在也喜欢吗?”
“......嗯。”
“......”孟安安静了好一会,突然发出一声抽噎,在苏云眠陡然心慌前出声:“那如果我说过很多谎,不是妈妈以为的样子,妈妈还喜欢我吗?”
苏云眠扶着椅子扶手要起身的动作霎时停住。尽管眼上仍蒙有白布,却是怎么都遮不住泄出的惊讶、意外。
她太震惊,一时说不出话。
孟安却以为她是否定,顿时哽咽起来:“在学校里打李子墨那次,不是反抗才动手,是我主动打的,他说了让我不高兴的话......还有若、夏知若,我偷偷和她一起出去玩很多次,你有时候打电话找我,我都撒了谎......我生气还喜欢砸东西,爸爸换了好多次一模一样的家具没告诉你......在林叔叔家里也是......我......”
很快他就因为抽泣,说出的话越来越不成句,听不清......苏云眠却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她抱住孟安,摸摸他头,又轻拍他后背。
轻声安抚着。
“别说了,乖,安安,别说了......没事了......”
“......妈妈。”孟安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
苏云眠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鼻腔酸涩,一声声说着“没事了”,却不断有水滴自白布缝隙落下,浸透了药带。
有什么东西碎裂。
却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
哄着哭累的孟安在卧房睡下,巩素进来查看她的眼睛,不悦道:“都说了几次,让你少有情绪,对眼睛对你身体都不好......以前上学也没见你这么情绪化的。”
苏云眠笑:“以前你上学,不也话少嘛。”
“那能一样吗?”巩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最近为了你,可没少被折腾,这个点我本该在办公室睡觉呢。”
“......这才下午呢。”
“补觉,不行?”巩素给她换上新的药带:“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可不帮你了。”
“放心。”苏云眠笑道:“再也不了,没想到恢复治疗要这么久的。”
“你以为呢,这可是眼睛。”巩素嘟囔着:“早提醒过你,有风险,你就祈祷恢复期不要出现意外吧。”
“我会祈祷的。”苏云眠开玩笑道。
巩素哼了一声,缠好药带,收拾药箱时瞥了眼床上睡着的孟安,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今天这样,是以为这孩子......我当初说的果然没错,不该生孩子,都是报......”
“巩素。”
苏云眠笑着打断:“这一次,不是坏事。”
“是吗?”巩素不太信。
虽说她这人懒,要不是关心苏云眠,八卦她都懒得打听......但孟梁景和孟安的事,她也没少打听。
心里多少还是不喜的,但这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