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么天然洞穴，更像是大地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的一道丑陋伤疤。边缘参差，岩石断面还残留着高温熔融又瞬间冷却的玻璃质光泽。往里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偶尔有细碎的、色泽诡异的能量光屑飘出来，碰到岩壁就“滋”一声湮灭，留下焦痕。
云游子站在最前，花白眉毛紧拧，枯瘦的手掌向前平推。一层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流转构成的半透明护盾缓缓张开，将五人笼罩其中。符文光芒明暗不定，显然承受着持续冲击。
“走。”老人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透着凝重。
陆渊深吸口气，跟了上去。贴身内袋里，源种晶体隔着布料传来一阵阵温热，甚至带着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它感应到了什么。
踏入裂隙范围的瞬间，陆渊感觉像一头扎进了粘稠的、充满刀片的水里。
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疯狂撕扯着护盾，发出刺耳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尖啸。空气不再是空气，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视线里的景物时不时扭曲一下，岩壁仿佛在缓慢蠕动。重力也变得古怪，时轻时重，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进泥沼。
墨尘走在陆渊侧后方，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刻满回路，中心悬浮着一枚微型水晶，正散发出稳定的、淡蓝色的光晕。“稳定锚输出正常，局部空间畸变率……百分之十七，还在可承受范围。”他语速很快，眼睛紧盯着圆盘上跳动的光纹。
沈墨心走在陆渊另一侧，鼻梁上的镜片反射着符文护盾的光芒。她双手虚按在身前，一层更淡的、近乎无形的精神屏障贴合在符文护盾内侧，隔绝着那些无孔不入的精神侵扰。即便如此，陆渊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响在脑子里。像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又像冰冷滑腻的触须，试图撬开意识的缝隙。声音模糊，但传递的情绪无比清晰——憎恨、贪婪、一种对鲜活存在的纯粹恶意。
“稳住心神。”沈墨心声音有些发紧，“别去‘听’它，当它是背景噪音。”
林骁殿后，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他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匕首柄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这鬼地方，”他舔了下犬齿，“连风都带着股馊了的血腥味。”
下行并不顺利。
他们找到了一条紧贴岩壁开凿的、明显是古代遗留的狭窄检修通道。但大部分路段已经坍塌，或者被扭曲、结晶化的岩石堵死。只能依靠魂力吸附岩壁，配合一些简单的攀爬工具，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通道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大片大片如同泼洒上去的、已经金属化的暗红色污渍。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某种生物肢体或甲壳的化石，嵌在结晶岩里，保持着最后一刻痛苦挣扎或惊骇欲绝的姿态。有一处拐角，甚至残留着半截融化的、不知名金属构件，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瞬间汽化又凝固。
云游子偶尔会停下，用颤抖的手指抚摸那些痕迹，苍老的脸上混合着震撼与悲悯。“规则崩溃的瞬间……物质存在的形态都被强行扭曲、定格了。”他喃喃道，“这些……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实验体，或者没来得及撤离的研究者。”
越往下，能量乱流越狂暴，空间畸变也越频繁。墨尘手中的稳定锚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水晶光芒闪烁不定。沈墨心的精神屏障承受的压力更大，她脸色明显苍白，额头渗出细汗。那些“暗影低语”越来越清晰，开始夹杂着一些能够理解的、充满诱惑或恐吓的短句碎片。
“留下……”“打开……”“痛苦……终结……”
陆渊几次调动体内那股“源初之气”，通过蓝银草武魂转化后，渡入沈墨心的精神屏障。那带着勃勃生机与秩序感的气息，像一股清泉，暂时涤荡开污浊，让屏障重新稳固。但每一次调用，内袋里的源种搏动就更剧烈一分，仿佛在呼应，又像是在催促。
下行约莫三四百米后，检修通道彻底断绝。
前方是一个被硬生生撕裂出来的、无比宽阔的地下空间。大到一眼望不到对面的岩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虚空。而在这巨大空间的中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能量漩涡，静静悬浮在那里。它没有固定的颜色，仿佛吸纳了所有光谱又将其打碎，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眩晕的混沌色。无数断裂的、半透明的锁链虚影和破碎的符文环绕着它，如同一个残缺的囚笼。漩涡本身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威压，仅仅是看着，就让人魂力运转滞涩，呼吸艰难。
而在那漩涡的最核心深处，隐约能看见一扇古朴、厚重石门的模糊轮廓。石门紧闭，表面似乎刻着难以辨识的纹路。
而在漩涡周围广袤的虚空中，漂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