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靠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喉咙发痒，又低咳起来。
“别说话。”沈墨心按住他肩头，转向另一边。
云游子盘坐在旁，气息萎靡但眼神清明。“老夫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好。”他看向陆渊，“这小子强行扭转源种爆发方向，魂力反噬全吃下了。没当场废掉，已是侥幸。”
林骁靠在门边。“外面消停了，撤得干干净净。”他舔了舔犬齿，“可惜，没机会摸过去宰几个。”
“保持警戒。”陆渊哑声道，“派两组人轮换观察，确认是真退。墨叔——”
墨尘探头进来，脸上沾灰。“在。符文回路坏了十七处，基座有裂纹，修好要两天。”
“先修防御和监测部分。”陆渊说，“那枚异常源种……”
沈墨心取出一个厚绒布包裹的金属盒。打开，那枚带着混沌光点的晶体静静躺着，光芒比昨夜暗淡，但米粒大的光点仍在缓慢旋转。
“三层隔绝符印封着，能量不外泄。”她合上盖子，“但每隔一个时辰记录，光点亮度起伏，和裂隙方向五十步外的能量波动强度……完全同步。”
石厅一静。
云游子皱眉。“同步？它成了裂隙的感应器？还是它在影响裂隙？”
“不清楚。”陆渊闭眼，“必须假设最坏情况——它和深处的东西建立了连接。监测加密，每半个时辰一次。苏砚呢？”
“在裂隙那边校准点位。”
“让他绝对别靠近百米内。”
*
接下来几天，遗迹弥漫着紧绷的平静。
墨尘带人修复阵列，叮当声和魂力微光不时亮起。林骁确认了三次——云雾宗、裂石门的人马确实退到了山脉边缘，设了岗哨观望。
内部防御加固，物资清点，一切有条不紊。
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弦。弦的另一头，连着裂隙，连着盒中晶体。
陆渊被按着静养了四天。第五天早上，经脉刺痛基本消失，魂力虽空虚但流转无碍。他下床走到石桌前。
桌上摊着苏砚这几日的监测数据。厚厚一沓草纸，符号工整刻板。
陆渊一页页翻。
前两日数据杂乱。从第三天起，杂乱背景波动中，开始出现一种微弱但间隔稳定的“脉动”。
像心跳。
很慢，约每三百次呼吸一次。强度极低，几乎像噪声。
陆渊盯着标记出的脉动峰值时间点，看了很久。
取过炭笔和空白纸，开始计算。
将时间点转成统一刻度，算相邻间隔。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炭笔沙沙轻响。
算到第三十组，笔尖停住。
重新核对。没错。
相邻脉动间隔，正在变短。
每次缩短不足一次呼吸的百分之一，但趋势明确连续。三十次脉动，总间隔已缩短约三次呼吸长度。
陆渊看向纸边沈墨心记录的、与脉动时间并列的源种光点亮度数据。
光点亮度，也在极其缓慢增强。
正相关关系，清晰无疑。
陆渊沉默了一刻钟。火把噼啪，远处传来符文嗡鸣。
他起身走向通道。
“先生？”苏砚从阴影走出，眼下有青黑，手里拿着记录板。
“我去看看。你继续记录，别停。”
“沈先生说您还不能……”
“我心里有数。”
脚步稳而慢。穿过修复中的走廊，走下阶梯，再次来到垂直裂隙的实验室外。在门外二十步处的观测点停下。
坐下，闭眼，魂力感知极轻地铺开。
裂隙方向能量波动如混沌潮水涌来。古老，沉重。潮水下，那个“脉动”的确存在。
咚……
很轻微，像大地深处的闷响。
默默数呼吸。
二百九十七，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
咚。
下一次传来。
间隔比昨天苏砚的最新数据，又短了一点点。
睁眼，在板上记下时间和强度。继续等，继续记。
在这个观测点坐了整整一下午，记录了七次完整间隔。
天黑时，云游子找来。老魂师气色好了些，手里拿着陆渊下午留在桌上的计算草纸。
“小子，你这数据……”声音发沉。
“您看出来了。”陆渊没回头。
“间隔在缩短。虽然慢，但没停过。”云游子坐下，盯着板上最新数字，“按这趋势外推……”
“如果缩短速度保持恒定，”陆渊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