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云游子站在对面，花白头发在漏光里蒙了层灰。两人同时点头。
陆渊抬手，指尖凝聚魂力光晕。云游子双掌虚按，魂力渗入基座符文。
“起。”
指尖点向第一枚源种。
晶体微颤，灰白光泽由暗转明。能量被魂力精准钩住，沿着回路抽离汇聚。第二枚紧接着亮起。两股能量流在符文中交汇、缠绕，达成脆弱平衡，向上奔腾。
空气开始震颤。
陆渊额头渗出细汗。魂力输出必须稳，频率必须准。脑子里那幅能量模型高速运转。
云游子脸色凝重，双掌下压，魂力注入阵列核心。
第三枚源种——那枚裂痕愈合大半的晶体，被魂力触及时，异变陡生！
光芒暴涨，灰白中混进混沌色彩。释放的能量瞬间远超预期，狂暴混乱，带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约束系统发出刺耳尖鸣。
几条次要回路过载，符文炸成焦黑火星。主脉能量流像脱缰野马。
陆渊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魂力强行切入狂暴能量流，掰向通往上层废弃结构的备用回路。
“轰隆！”
上层传来坍塌声，烟尘簌簌落下。
云游子牙关紧咬，青筋暴起，魂力死死钉住即将崩溃的阵列。“快！”
陆渊右手指尖魂力频率骤变，转为高频震颤，强行打散异常源种的部分能量结构。
每一秒都像一年。
能源室魂力激荡，空气扭曲。
终于，在备用回路分担压力、干扰生效、核心被稳住的三重作用下，狂暴能量流被勉强驯服，沿着主脉继续向上，只是更快更烈。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没时间喘息。
能量流抵达上层爆发点。
下一秒。
遗迹上方，一道粗大光柱撕裂山体遮掩，冲天而起！
光柱核心白炽刺眼，边缘缠绕紊乱魂力波纹和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它笔直刺入高空，将正午阳光都压得黯淡。
紧接着，是声音。
沉闷厚重的轰鸣从大地深处传来。整个黑石山脉震动！山石滚落，鸟兽惊飞，林间雾气被冲击波撕碎。
光柱持续十数息，才缓缓消散。
留下的，是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恐怖威压，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余韵。
山外，云雾宗临时营地。
王长老正听汇报，地面剧震！他冲出帐篷，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山脉深处，那道混合璀璨与混乱的光柱正在消散。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让他皮肤刺痛。更可怕的是那股空间扭曲的余韵——不是人力能达到的层次。
“长老……那是什么？”旁边的魂宗声音发颤。
王长老脸色铁青。营地里骚动起来，恐惧像瘟疫蔓延。不少人后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传令。”他从牙缝挤出声音，“所有搜索队撤回营地。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再往那个方向深入！”
裂石门、血刀寨的营地同样混乱。惊疑、恐惧、贪婪交织。短期内，没人敢再踏足那片刚展现“天威”的区域。
遗迹石厅里一片死寂。
林骁舔了舔犬齿，眼睛发亮。“够劲。”沈墨心扶了扶眼镜，指尖发白。
苏砚忽然开口：“先生和前辈……”
话没说完，阶梯传来踉跄脚步声。
陆渊和云游子互相搀扶着走上来。两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魂力波动微弱紊乱。
“成功了？”林骁抢上前。
陆渊点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淤血。沈墨心立刻扶住他，指尖搭上腕脉，眉头紧皱。“魂力透支严重，经脉多处轻微撕裂，内腑受震——需要立刻静养。”
云游子情况稍好，但气息萎靡。他摆摆手：“下去……看源种。”
几人搀扶着回到能源室。
基座上，三枚晶体静静躺着。
两枚彻底黯淡，灰扑扑的，内部没有一丝能量波动，像普通石头。第三枚——那枚异常活跃的——光芒暗淡大半，但在晶体最核心位置，多了一点米粒大小、不断变幻混沌色彩的光点。
光点缓慢旋转伸缩，仿佛有生命。
“这是……”云游子瞳孔收缩。
“被标记了。”陆渊声音沙哑，“或者说……被激活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特性。”
他忽然抬头，看向能源室深处垂直裂隙的方向。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原本微弱的能量波动，此刻……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