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放下炭笔,草纸上画着复杂的能量路径和符文节点。“我需要制造一次可控的‘门’接近现象。”
云游子愣住。“你疯了?”
“模拟能量爆发,用源种和符文阵列定向释放到上层废弃大厅。”陆渊手指点在草图某处,“制造古代禁制被触发的假象。目标就一个:制造混乱和恐惧,打乱外面那些人的节奏。”
老魂师盯着图,呼吸变重。他没立刻反驳,手指在空中虚划,嘴唇翕动。半晌才开口:“疯狂。但……有操作空间。关键是谁操控?这差事,稍有不慎第一个成灰。”
“我和你。”陆渊说,“我熟悉源种,你懂符文。成功率,我算过,三成左右。”
云游子苦笑。“三成你也敢赌?”
“被动等死,风险十成。”陆渊声音很平,“三成,够了。”
争论持续到后半夜。
炭笔划了又改,能量模型推倒重来。云游子经验老辣,总能指出疏漏;陆渊逻辑严密,往往能补上更优方案。文远偶尔插话,补充些冷僻符文知识。
油灯添第三次油时,草案终于定了。
云游子揉着发酸的眼睛,脸上有压不住的亢奋。“四成。或许能到四成。”
“够了。”陆渊收起草案。
次日清晨,核心成员聚在石厅。陆渊没隐瞒,把计划的风险和残酷现实摊开讲透。
“能量可能失控,遗迹可能塌,操控者可能死。”他环视众人,“也可能吓住他们,赢得时间。或者……提前引爆灾难。”
林骁第一个咧嘴。“有意思,算我一个。”
沈墨心推了推眼镜。“理论验证部分我需要参与。风险算过了,值得。”
墨尘盯着自己油污的手,慢慢攥紧。“干。”
苏砚没说话,背脊挺得笔直。
石坚喉咙滚动。“陆先生,您指哪,我们打哪。”
陆青河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小心。”
云游子叹气。“一群疯子。罢了,老夫奉陪。”
计划进入执行阶段。时间像拧紧的发条。
沈墨心核对外围情报,绘制最新的势力分布图。墨尘和文远埋头刻画符文阵列,铺设魂导回路。林骁清点战斗物资,明确撤离路线。石坚带人加固支撑,布置迷惑痕迹。
陆渊和云游子泡在能源室。三枚源种晶体安置在基座阵列中心。陆渊不断调整魂力,感应每枚晶体的细微差异,寻找那个临界点。云游子校准能量流转平衡。
工作枯燥危险。魂力频繁调整带来精神疲惫。有两次能量平衡险些打破,晶体发出危险嗡鸣,是陆渊强行切断,云游子同步压制,才避免泄露。
两天飞快过去。
第三天傍晚,沈墨心带来坏消息。“西侧山脊,云雾宗的人摸到崖壁下了,在找入口。其他方向搜索圈也在收缩。”
时间不多了。
能源室里,陆渊缓缓收回手。“阵列调试完成。”
云游子抹了把脸。“能量流模拟通过,应急切断回路就位。”他顿了顿,“爆发点的幻象和残留痕迹,也布置好了。”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决绝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忐忑。
“行动时间,”陆渊看向水漏,“明日正午。天地魂力最活跃,能稍微掩盖痕迹。”
云游子点头。“通知所有人吧。最后检查,好好休息——如果还能睡得着。”
深夜。
遗迹大多区域已熄灯,陷入寂静。只有巡逻者轻微的脚步声。
陆渊独自站在能源室。
三枚源种晶体静静躺着,流转内敛而危险的灰白光泽。魂导回路如蛛网延伸出去,通往上层那个即将成为“舞台”的废弃大厅。
他手指拂过晶体表面。能感受到内部澎湃、混沌的力量。
这次行动,要么吓退群狼,撕开包围圈。
要么玩火自焚,提前引爆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陆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部压入心底。
脑海中只剩下精确到毫秒的能量流动模型,每个符文节点的闪光时序,以及那个唯一险峻、必须抓住的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