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光在崎岖山道上摇晃，勉强照亮脚下乱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队伍拖得很长，喘息、压抑的啜泣、背负重物的哼哧声，混在山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陆渊走在最前，侧腰旧伤隐隐作痛，魂力运转滞涩，脚步却稳。林骁像道影子，时而消失在左侧崖壁阴影，时而从右前方乱石后冒出来，只留下极轻的落地声。
没人说话。
离开山谷近三个时辰，老弱不少，速度比预想慢。陆青河压在后队，沈墨心牵着个女孩，扶着老妇人。墨尘护着几个背工具的汉子。
“停。”
陆渊举手。队伍一节节顿住。
前方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被深褐色藤蔓覆盖，在黑夜里像堵毛茸茸的墙。风刮过，沙沙响。
墨尘挤到前面打量。“地图上是这儿？”
“嗯。”陆渊掏出粗糙皮纸，“哑口西北六十里，黑石脊背阴面，藤蔓掩埋的裂口。”
林骁滑下来，声音压得极低。“附近没活人痕迹。有夜行岩蜥粪便，不超过三只。”
陆渊点头，拨开藤蔓。
一股带着霉味和金属锈蚀气息的冷风钻出来。人群骚动。
“就是这里。”他示意墨尘和林骁，“清理入口。小心残留机关。”
墨尘掏出带钩爪的短杆和探针。林骁武魂附体，双手指甲变尖利，瞳孔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两人一左一右剥离藤蔓。
石坚带人警戒。
约莫一刻钟后，岩壁上露出个不规则、倾斜向下的裂口。边缘粗糙，往里几步能看到人工开凿痕迹和平整刻纹。深处黑洞洞的。
陆渊接过探针，注入微量魂力，顶端水晶片发出黯淡白光。他弯腰钻进去。
墨尘跟上。林骁对石坚打个手势，也闪身没入。
外面的人屏住呼吸。
时间过得很慢。
终于，裂口里传来陆渊沉闷的声音：“可以进了。一次两人，看好脚下，别碰任何像金属或刻了纹路的东西。”
队伍开始缓慢、沉默地钻进裂口。
通道起初很窄，十几步后豁然开阔。
探针白光映出巨大的、倾斜向下的甬道。两丈宽，顶部弧形，明显人工建造。墙壁是灰黑色石材，布满蛛网裂纹，镶嵌着彻底黯淡、蒙尘的晶体碎片，还有扭曲断裂的金属导管伸出来，突兀断掉。
空气里有陈腐灰尘味，混合淡淡硫磺甜腥气息。
陆渊站在甬道口，探针光缓缓移动。墨尘蹲下身。“看地上。”
地面覆盖厚灰，灰下能隐约看到规律纹路——导流沟槽。槽里有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魂力传导残留。”陆渊判断，“年代很久，能量散尽，结构还在。”
他抬头看向甬道深处。黑暗像有实质，光被吞噬。
“所有人跟紧。”他下令，“墨尘走我旁边，注意异常魂力波动。林骁侧翼和后方警戒。石坚的人护住老弱中间。沈先生照应伤员。”
命令清晰简短。
队伍像条谨慎蜈蚣，开始向深处蠕动。
走得极慢。陆渊每走几步就停下，用探针仔细照射。墨尘手里巴掌大的仪器指针偶尔轻颤。
“左前方墙壁，三丈处，有微弱魂力淤积。”墨尘声音紧绷，“不稳定，像失效机关能量残渣。”
陆渊示意队伍停下，独自上前。
探针光集中那片墙。表面看起来无异样。他将一丝极细微魂力探过去，墙壁裂纹里忽然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微光。
灼热气流喷出！
陆渊侧身避开。气流擦衣袖过去，打在对墙，嗤一声轻响，留下浅坑，冒几缕青烟。
后面传来压抑惊呼。
“没事。”陆渊回头，语气平静，“失效火焰喷射装置。触发阈值低，威力只剩余热。”他看向墨尘，“标记下来。”
墨尘连忙用炭笔画三角符号。
继续前进。
短短百来丈甬道，走了近半个时辰。期间又触发两次无害机关——次头顶落碎石灰尘，另次地面石板下陷发出空洞咔哒声。
每次触发都引起慌乱。有个年轻妇人被落石惊到差点摔倒，怀里孩子吓哭。沈墨心快步过去安抚：“没事，只是石头松了。跟着我走，别看上面。”
陆渊始终没回头。
额角渗出细汗。侧腰痛楚阵阵传来，魂力消耗比预想大。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更广阔空间。探针光照进去，仿佛被稀释，只能隐约看到巨大厅堂，有粗大断裂石柱支撑顶部。地面是复杂镶嵌的金属网格，大多锈蚀变形，不少地方翘起。
空气中甜腥味更重。
陆渊停下，举手。
队伍屏息。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