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走过来时，场子静了。林骁跟在他侧后，拎着个粗布裹。墨尘蹲在石头边，用炭笔画圈。
“诸位。”陆渊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风声，“云雾宗的鼻子，快伸到山口了。时间紧，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
吴猛拧眉。“你想怎么着？”
“不怎着。”林骁接过话，语气直白，“让你们看看，跟咱们走，到底亏不亏。”他说完，布裹往地上一戳，露出里面一柄线条冷硬的金属弩。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灰。“这叫‘蜂刺’。我改的。”他声音沙哑，但眼睛亮，“用料普通，魂士就能勉强驱动一次。”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墨尘蹲下握住弩柄。粗糙变形的手指异常稳。一丝淡黄魂力渗入弩身符文，嗡一声轻响，弩槽里凝出一支短矢。
他没瞄石头中心，对准炭笔画的圆圈，扣下扳机。
嗤。短矢不快，轨迹清晰。箭头在触石前炸开一团淡青气旋，噗地把圈内灰土枯叶吹得干干净净。短矢自身力道耗尽，叮当掉在圈外。
“控制弩，不是杀人的。”墨尘放下弩，“魂力输入要稳、要准。练出来，魂士也能用。不靠天赋，靠练。”
吴猛身边一个汉子嘀咕：“花架子……”
林骁笑了，舌尖舔过犬齿。“花架子？行。”
话音没落，人已消失。不是瞬移，是快。一道影子贴着地面窜出，眨眼绕到巨石侧面，没入半人高的乱草。
草叶猛地分开。
林骁如猎豹般弹射而出，斜刺里撞向巨石侧后方一块凸起的石棱！人在半空，右肘屈起，魂力极度内敛地凝聚在肘尖，发出沉闷压缩的嗡鸣。
嘭！
肘尖狠狠撞在石棱根部——不是正中，是侧面一道细微的风化裂缝。
石棱根部应声崩裂，碎石激射。林骁借力拧身，左腿鞭子般甩出，脚尖精准踢中一块飞溅的拳头大碎石。
碎石变向，尖啸着直射巨石正面——正对墨尘清出的那个圆圈中心。
从启动到碎石射出，不到三次呼吸。
砰！碎石砸进圈心，凿出浅坑。
林骁落地，轻得像片叶子。他拍拍肘部灰尘，琥珀色竖瞳扫过人群，落在吴猛脸上。
“看清楚了？”他语速快，“我是魂尊。那石棱，魂宗硬砸也得费劲。我找结构弱点，用爆发技巧，借力打力。最后那一下，碎石的速度力道，够不够擦破一个没防备的魂宗的皮？”
他顿了顿，补充道：“真打起来，我手里有刀子。位置也不是胳膊肘。”
寒意爬上了很多人的脊梁。
吴猛脸色彻底变了。他是魂宗，眼力不差。林骁那套动作，对时机的把握、魂力爆发点的控制、借力变向的精准，超出了纯粹等级能解释的范围。那是一种把战斗拆解成细节，再用最省力方式串联的技艺。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骁演示时，陆渊一直平静看着，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近乎冷酷的评估。
仿佛一切早在他计算中。
场上只剩风声。
陆渊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巨石前。他没看旁人，目光落在青黑色石面上。
“他们展示的，是‘用’。”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用现有条件，用理解后的技巧，达成超出等级表面的效果。这很重要，是活下去的基础。”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没有魂环，没有剧烈波动。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流光，从指尖悄然渗出。
“但在这之前，得先‘懂’。”
指尖落下，触到石面。
滋……轻微的声音响起，像烧红的铁钎烙进冰面。陆渊手指开始移动，缓慢，稳定，带着奇异韵律。淡蓝色魂力线条随着指尖移动，被“刻”进坚硬石头。
线条蜿蜒交错，构成复杂到让人眼花的图案。像符文，又像某种循环回路，彼此勾连，首尾相接。
所有人屏住呼吸。
魂力外放成形不算稀奇。但像这样，将魂力如此稳定、精细地“固化”在普通石块表面，还能让线条持续发光流转……这需要的控制精度，骇人听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微型回路逐渐完整，巨石周围空气开始微妙变化。
光线暗了一丝。地面细微尘土无风自动，缓缓汇向巨石底部。靠近的人感到体内魂力运转出现一丝轻微滞涩，仿佛被石头上发光的回路隐隐牵引。
吴猛瞳孔缩成针尖。他死死盯着越来越亮的蓝色图案，脑子里空白。这不是魂技，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魂技。这更像是在用魂力，直接书写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