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道影子滑进谷口营地,身上带着露水和远处山林特有的、微腥的冷气。琥珀色的竖瞳在晨光里收缩了一下。
“云雾宗没撤。”他语速很快,“联合了‘裂石门’,搜索圈在往这边扩。最迟三五天,外围的狗鼻子就能嗅到这一带的山口。”
营地瞬间静了。墨尘停下手里的活,沈墨心抬起眼,陆青河攥紧了手里的水囊。
陆渊正在炭灰上画图,给围着的几个魂师讲魂力偏转。他手指顿了顿,没抬头。“裂石门?半年前在黑石峡口被魂导器陷阱坑了三个弟子的那个?”
“就是他们。”林骁舔了下犬齿,“记仇。”
墨尘哼了一声,没说话。
围着的人脸色变了。一个瘦高汉子嘴唇哆嗦:“那、那他们要是用上大范围魂力探测……”
“这山谷藏不住。”林骁接得干脆。
恐慌像冰水漫开。几个魂师下意识往后退,眼神乱瞟。
石坚猛地站起来,岩盾虚影在身后一闪。“怕什么!兵来将挡!”
“拿什么挡?”声音从人群后面砸过来。
吴猛带着四五个人走过来,脸上那道疤绷得紧紧的。他扫了一眼陆渊,目光像刀子。“石老大,还没醒?敌人怎么找过来的,你心里没数?”
石坚脸涨红了。“吴猛!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灾星进门了!”吴猛嗓门拔高,指着陆渊,“要不是他们躲到这儿,云雾宗会往这穷山沟搜?裂石门会跟着掺和?现在好了,人家马上摸到门口了!咱们全得给这几个外人陪葬!”
人群骚动。有人低头,有人往吴猛那边挪步。
陆渊放下手里的树枝,拍了拍灰。他站起身,动作很稳。
“吴猛魂宗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住了嘈杂,“我们确实是被追捕,才逃到这里。云雾宗和裂石门,是冲我们来的。”
吴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
“但有一点,我想提醒各位。”陆渊目光扫过一张张不安的脸,“这些年,外面搜捕‘异常武魂’、‘邪变异端’的行动,从没停过。你们躲在这里,是运气,是这里够偏,不是敌人仁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没有我们,他们迟早也会摸过来。区别只是时间。”
吴猛脸色铁青。“狡辩!”
“是不是狡辩,你心里清楚。”陆渊没跟他争,转向石坚和那些眼神热切的魂师,“我不会骗你们说,跟着我一定安全。我们的路很险,理论还在验证,敌人很强。”
他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
“学不学,信不信,跟不跟,你们自己选。我不强迫任何人。”
吴猛冷笑。“说得好听!那你现在就走啊!立刻离开山谷,把追兵引开!”
石坚一步挡在陆渊前面。“吴猛!你还是不是人!陆先生帮了咱们多少?治伤,教法子,我这点魂力偏转的门道就是他指点的!你现在赶人?”
“你那点门道顶个屁用!”吴猛吼回去,“吹歪片树叶,能挡刀还是能抗魂技?石坚,你醒醒!他们自己都保不住,能给你什么前程?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跟着找死?”
“安稳?”石坚眼睛红了,声音发颤,“咱们的武魂是残缺,是变异!在那些大宗门眼里,咱们就是该被清理的垃圾!躲在这儿种地打猎,叫安稳?那叫等死!”
他转身,对着人群喊:“兄弟们!咱们生下来就被打上‘废’字!有人告诉咱们,这‘废’也许能变成‘路’!外面敌人是来了,可敌人迟早会来!与其跪着等砍头,不如跟着懂的人,学本事,长拳头!真到了那天,咱们至少能挥出去!”
几个年轻魂师握紧拳头,眼神滚烫。但更多人缩着脖子,脸色发白。
两拨人之间,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
吴猛身边一个壮汉手臂浮现灰白岩纹。石坚身后,魂力开始涌动。
眼看要炸。
“都停手。”
陆渊的声音插进来,冷硬得像铁。他走到中间,先看石坚,摇了摇头。石坚咬牙,魂力压下去,拳头还攥着。
陆渊看向吴猛。“你的担忧,我理解。没人愿平静日子被打破。”
吴猛冷着脸,不吭声。
“最后说一次,”陆渊缓缓道,“愿意信,愿意一起找路的人,我们欢迎。觉得我们是麻烦,希望我们走的——”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吴猛和他身后那些人。
“我们也不会赖着。”
说完转身就走。“林骁,墨尘,沈先生,爹,还有苏砚、李望野,过来商量。”
他走得干脆,把谷里的紧张全抛在身后。
团队聚到营地角落。远处,两群人还在对峙,低语嗡嗡响。
“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