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盘坐在静室地上,面前摊着草纸。炭笔捏在手里,没动。
他闭上眼,魂力从枯竭的经脉渗出,一丝丝,模拟记忆里魂力风暴的波动。杂乱,高频,充满破坏性。
掌心的蓝银草虚影浮现,黯淡纤细。魂力扫过,叶片只是微颤。
不对。
陆渊停下,眉头紧锁。他回忆得更细——风暴引爆前的“临界”状态,还有后来影卫引导乱流时那种精微的波动。
他重新调整魂力输出。强度压到最低,频率却复杂得多。几种不同性质的震颤强行糅合,彼此冲突又维持脆弱的平衡。
汗水滑下来。经脉刺痛。
掌心的蓝银草,叶片边缘忽然亮了一刹那。
紧接着,一种清晰的“悸动”顺着武魂联结传遍全身。
像被捆了很久的人,绳子松了一丝,肌肉本能地绷紧又放松。
陆渊睁眼,呼吸急促。
他盯着恢复平静的蓝银草,眼神灼热。
“被压抑的本源……”炭笔终于落下,在草纸上划出凌乱的线,“在混乱能量环境下……松动?”
白芷密信里的碎片涌上来。“锁”、“本源限制”、“规则缺陷”。
前世关于能量场与生命印记的理论疯狂旋转、碰撞。
一个大胆的假设成型了。
他推开静室门时,外面天光已暗。墨尘蹲在工坊角落对着零件发狠,林骁靠着岩壁嚼干粮,沈墨心在油灯下写写画画。
“有个想法。”陆渊声音沙哑。
几个人看过来。
陆渊坐下,先问沈墨心:“传统理论里,武魂本质是什么?”
沈墨心推了推眼镜。“魂师血脉与灵魂的具现,沟通天地魂力的桥梁。武魂品质和先天魂力等级,决定桥梁的‘宽度’和‘稳固度’。”
“如果,”陆渊慢慢说,“这座桥从一开始就被预设了‘限高’呢?”
沈墨心愣住了。
“不是宽度不够,是桥本身加了盖子,修了围墙。”陆渊抬起手,蓝银草虚影浮现,“血脉灵魂再强,也只能在围墙里打转,碰不到外面更广阔的东西。”
墨尘放下零件。“啥意思?”
“意思是,武魂从觉醒那一刻起,就和某种‘枷锁’绑在一起。”陆渊声音很沉,“枷锁限制了它能沟通的能量层次。先天魂力等级,可能只是枷锁松紧程度的外在体现。”
矿道里安静得只剩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林骁舔了舔犬齿。“锁?”
“白芷情报里的‘锁’。”陆渊点头,“我猜它直接作用于武魂本源。极度混乱的魂力环境——比如魂力风暴——可能在瞬间模拟了枷锁的薄弱状态。”
他顿了顿。“所以我的蓝银草才会异动。那不是进化,是枷锁松了一线,被禁锢的本源泄露了一丝真实反应。”
沈墨心呼吸急促,手指点着眼镜腿。“这能解释太多东西了……顶级武魂家族代代传承稳定,几乎不会出现颠覆性变异;先天魂力等级成为铁律……”
她猛地看向陆渊。“你的理论!你对魂力本质的重新定义,都是在尝试描述那个枷锁的形态!甚至你的修炼法,可能是在寻找绕过枷锁限制的方法!”
“只是可能。”陆渊很冷静,“还需要验证。”
墨尘挠挠头发。“咋验证?再搞一次魂力风暴?咱可折腾不起了。”
“不。”陆渊摇头,“用更精微的魂力操控,去主动‘刺激’武魂本源。不是追求魂力增长,是寻找‘松动’的感觉。”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我的蓝银草是变异武魂。变异意味着不稳定,可能对枷锁的波动更敏感。”
接下来的几天,陆渊进入了疯魔状态。
他不再进行常规魂力积累,所有时间都投入到魂力波动的精细操控上。沈墨心被他拉着推演,草纸上画满了频率曲线。墨尘做了几个简陋的魂力波动记录仪。
实验艰难。
模拟特定频率段,需要将魂力分割成数股不同性质的震颤,维持脆弱的平衡。这要求变态的感知力和控制精度。
陆渊的魂力只剩两成,经脉带伤。每一次尝试都像走钢丝。魂力失控反噬了三次,最严重的一次咳血小半刻钟。
他没停。
林骁加大了警戒范围。墨尘修理零件时偶尔骂一句“疯子”。苏砚和李望野完成训练后,安静守在静室外。
第七天傍晚。
陆渊盘坐在静室中央,脸色苍白,汗水浸透衣衫。右手指尖悬浮着一团核桃大小的魂力结构,七八种微光在里面旋转、碰撞、交织。
这是他调整出的“共振模型”。强度只有魂力风暴的百分之一不到,频率更精确——目标不是破坏,是试探。
他深吸